第21章
功成身退
百戲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保住了小命？
夏小君......
欒柘君複看向夏容：“若非爾進言，此人此刻已是階下枯骨。然，敢當麵論我得失，膽氣不小。”
就不怕他震怒之下，救人不成順手連同她一道斬殺了嗎？
夏容恭謹道：“君非不顧念大局之人，吾為遊士，有錯直諫乃吾本分。”
半點不誇張地說，春秋戰國時遊士周遊列國，如果國君或權貴隻因誰進諫說些自己不愛聽的話便殺掉士人，那傳開後其他士人就不敢再來這裡了。
更嚴重些，本身在這個國家效力的人還可能氣憤下轉投敵國，為此國帶來戰亂。
所以列國國君對敢諫之士通常是“敬而用之，禮而送之”，從不敢怠慢的。
這也是夏容一開始便聲明自己士人身份的原因。
庶人平民欒柘君敢殺，可當街殺一名進諫的士人，對方除非不想混了。
果然，欒柘君冷哼一聲，也不好再計較了，揮揮手：“罷了，今日姑且聽爾一言。”
他的身側，杪從夏容出現那一刻就覺得不妙了，隨著夏容的話，他不妙的預感開始成真。
然而，他卻不敢中途出聲打斷。
作為外寵，他不比前輩龍陽君、安陵君那些有真本事的，杪能得寵，全靠自己長得不錯，脾性也合了欒柘君心意而已。
一朝不如意，失寵也是隨時的，欒柘君府中多的是美人等著上位。
所以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欒柘君被夏容說服，放過了百戲。
“謹謝。”夏容雙手揖禮。
欒柘君已經不想再待下去了，一扯韁繩就往走前，前方的百姓忙不迭讓開一條路來。
杪最後狠狠瞪了一眼夏容，也跟上去。
兩人消失後，人群中，有吏一直看著，直到此時才走出來。
他們沒有先去抓百戲，而是來到夏容跟前，尊敬無比地行了一禮：“眾人皆緘口，唯子敢言，保全此人一命，君實乃義舉也。”
這裡那麼多人，隻有她一個人敢挺身而出，實在是義氣之舉。
吏心想：這位陳國的少西氏郎君，雖然年紀小，可真不愧是大夫之後，哪怕麵對欒柘君這種大權貴也絲毫不懼，敢於當眾直言。
除了吏，還有一名明顯是士人打扮的人出來，他的麵色有些羞愧，掩麵喃喃道：“庶民無辜，君止其殺，士之氣節也，吾不及君。”
還有很多人都紛紛出言誇讚，一時間，在他們口中夏容的風骨氣節簡直在整個郢都也難尋。
夏容向四周眾人揖揖手，沒有多說什麼。
自決定站出來後，她是拿出了畢生的演技，看似平靜，實則身體與精神始終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如果周圍不是人多，欒柘君一走，她都恨不得腳軟倒地喘大氣了。
不敢再磨蹭便隻能故作高傲，暫時把那股氣硬撐住，不露怯跡。
回身看向地上的百戲，夏容揚起安慰的笑容：“百戲莫慌，欒柘君既說不再追究，爾便先隨吏去罷。”
百戲再也忍不住淚水，是感激，也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來不及思考夏容為什麼剛好會出現在這裡，隻不停地叩首道謝。
夏容笑著點點頭，親自扶了她起來，再看看地上的桑汲。
正想說什麼時，百戲已恨恨道：“夏小君莫再管他，任由他曝屍於此罷了！”
桑汲的行為連累自己差點跟著丟了命，她隻恨不能再踢上他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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