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歌
聽百戲解釋完，夏容才模糊聽懂並以自己的方式理解。
現在雖然是禮樂崩壞的時代，可這是有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的，貫穿整個春秋延續至戰國時期。
現在遵循周禮的人依舊不少，人們依舊講究“禮不下庶人”。
雖然指的是繁文縟節，但基本稱謂謙抑原則通行，什麼人什麼身份對應什麼稱呼，絕對不能亂來。
想通後夏容暗暗在心底打起精神，沒適應這裡前，以後開口前一定要儘量三思。
隨後在夏容的打聽中，她知道這個隊伍現在正準備前往朝歌。
對於朝歌，現代人可謂是如雷貫耳，一聽到這個名字便能想起商紂王、妲己九尾狐，還有姬發等耳熟能詳的故事。
然而此時的朝歌城早已經過數回易主，百戲說這裡目前屬於晉國。
“吾等往朝歌去，是為何？”夏容想知道這個隊伍是做什麼的。
結果百戲的回答出乎她意料之外：“是為巫覡禮而來。”
“巫覡禮？”夏容一臉茫然。
百戲卻因提到這個而揚起一抹驕傲：“吾等曾經也是徐國王宮的樂人。”
這樣一說，夏容有些聽懂了，就是百戲他們曾經是宮廷豢養的樂隊。
“那為何......”她想問既然是徐國宮廷豢養的，也是鐵飯碗了，怎麼還要跑到晉國來表演？
百戲有些失落沮喪，從前的樂人為貴族專屬，隻需為諸侯貴族們表演，足步不出。
可現在時代已變，樂人大多流落民間，也會向普通小貴族士層們表演了。
她的樂隊早就為徐國君所不喜，逐出了徐國王宮，現在淪落到在各國之間奔波，接一些表演，糊口而已。
“禮崩樂壞啊......”夏容歎息。
百戲沉默地盯著她，夏容見狀不解，問道：“百戲何故作此觀？”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百戲道：“觀汝談話，非常人也。”
她身份比較特殊，本身隻是庶人，可因為曾在王宮做事，見過的貴族不少，也因為離開王宮獨自拚搏，見過的庶人更多。
對比之下，夏容的特別就很容易顯出來了。
普通庶人活得艱難，能正常表達出自己想說的話中意思便很厲害了，大多因語言詞彙貧瘠，連話都說不好。
奴隸更甚，通常都習慣了麻木，根本不可能作出各種豐富的肢體表情。
夏容不但說起話來十分流暢，還懂得用最簡短的話語來述清她至少要用數十句話才能概括出的想法。
在百戲看來，夏容絕不是普通的流。
夏容沉默，她已經儘量收斂了，這隻是正常的說話聊天而已，禮崩樂壞這個詞也不是自己創造的。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因沒受過什麼教育，底層庶人的民智未開。
竹簡珍貴，知識壟斷，哪怕就是貴族也不是所有人都識字，會的字以個為單位的大有人在，以她外表的年紀，表現太紮眼了。
現在可不是適合千裡馬的時代，太出眾先招來的可能不是伯樂，而是龐涓。
因此她道：“此話是我曾無意聽旁人說起記下的，我怎有此等本事？”
百戲果然相信了，主要是現在的人把誠實氣節這些品質刻在骨子裡，根本想象不出有人能把謊言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如吃飯喝水般自然。
再加上夏容外表年齡太小，不過九、十歲，如此解釋十分合理。
於是她安慰道：“汝甚矣，吾儕皆不及汝。”你很厲害，我們都比不上你。
因隊伍人太多，趕到朝歌城前天已暗下來了，城門關得早，眾人便準備挨著城牆跟休息一晚，明天再進城。
幸好，這裡就是城外，來遲擋在外麵不能進去的不止他們，人一多，野獸不會靠近。
夏容站在牛車上，看著這座在後世赫赫有名的朝歌城。
按現在的叫法，它叫朝歌邑，在商朝和衛國時都曾作為國都存在，此時卻隻是晉國其中一個頗為重要的城池而已。
不再作為國朝首都，可曾經的氣勢猶存，數丈高的土夯實作為城牆，旁邊還有一條護城河將內外清晰劃分。
城牆上還站著不少衛士，看著就極有壓迫感。
回過神後，她站在一旁有些茫然，看著隊伍的人忙碌起來，有人把粗布鋪在地上，也有一部分的人什麼都不鋪，找個角落就是一窩。
這時她終於看到另一輛牛車上坐的什麼人了，是六名女子，皆生得十分年輕貌美，應該是百戲隊伍中的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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