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戲
“不懂？”女子疑惑。
明明說了卻又說自己不懂。
夏容頓了頓，她無法說清自己的來曆，隻能沉默。
幸好，牛車上的女子其實對雅言也不是十分熟悉，見到夏容嘴唇都乾裂了，她側頭吩咐了一聲：“取水來。”
她用的明顯是自己常說的話，夏容聽不懂，很快，人群中走出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
她穿得比夏容要好一些，可也同樣赤著腳。
她來到夏容身前，遞上一隻獸皮縫成的水囊，口中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眼睛裡滿是好奇與善意。
“謹謝。”夏容連忙接過來，還下意識道了句謝，用的是雅言。
女孩雖然沒聽懂，可從她的神情上也能看出來，笑著點點頭，不敢多留，又回到人群中了。
趁著夏容仰頭喝水，牛車上的女子仔細打量她。
一身褐麻，最普通最下等人的打扮，卻偏偏會說雅言。
雅言是官話，在各國貴族士層之間才通用，不是人人都有資格有機會學的。
各國都有各自的語言，普通庶人終身不會離開自己住的方圓十裡，隻說自己從出生就懂的話就足夠了。
就連自己，也是因常在各個國家之間走動，需要周旋服侍士層貴族們，勉強能說上幾句。
剛才她開口說雅言，隻是出於自得與傲慢的心理而已，對方卻用一兩句話便打散了她的傲氣。
此人說得一口流暢的雅言，出身定有特殊之處，隻是不知怎麼淪落成流民。
“汝如何稱呼？”等夏容喝完水，女子問道。
夏容剛才自我介紹過一遍了，不過人家沒聽到的話她也不介意再說一遍，她道：“我叫夏容。”
“夏容？汝有姓？”女子語氣頓時生出幾分敬畏。
既大概猜出這是哪裡，夏容也差不多能明白女子的反應是為何。
很久之前，並不是人人都有姓有氏的，能有姓氏的都證明其出身貴族，或祖上曾經是貴族。
不過她情況不同，夏是她的本姓，夏容並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什麼，有沒有姓氏。
她無意解釋，在女子看來便是真的了，連夏容為什麼會講雅言也有了合理解釋。
因為這個叫夏容的流民，祖上曾是貴族。
女子開始猜測：“汝是陳國人？”
夏容找了個借口：“我忘了。”
她不能說出自己的來曆，也不能隨意承認自己來自哪裡，隻能說忘記了。
可這個時代擁有姓與氏的人不多，每一個姓與氏較起真來都能追溯到源頭。
陳國從前有個大夫便是姓夏，所以女子才這樣問。
縱使夏容說自己忘記了，女子也以為是夏容流浪的時日太長，也許從更小時便離開家國，早對出身之地沒了深刻記憶。
“汝為何獨自一人流離？”女子問。
夏容隻得低下頭裝作傷心的樣子：“我是隨族人一起的，然身無餘糧，族人離去，徒留我一人。”
她儘量學習用女子的講話方式來回答，免得太特殊被看出什麼不對，雖然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這樣說話十分拗口就是了。
事實上，從得知自己能聽懂所謂的雅言，夏容對原身的來曆還是有幾分好奇的，也有幾分擔憂。
若原身真的曾出身不凡，以後可能會有什麼未儘的遺留問題。
聽到她的回答，女子目露些許憐憫。
夏容見狀，連忙打蛇隨棍上，小心翼翼要求：“我可否跟著你們？我能做活。”
她剛來，什麼都沒有，女子看著無惡意，自己必須儘早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機會。
女子聞言有些猶豫，然而打量過後，還是道：“汝擅雅言，可能為我所用？”
這話不是隨口一問的，女子是庶人，夏容在她眼中縱使落魄了也是貴族之後，單是姓，整個隊伍便無一人有。
女子見過不少都快要餓死的人了，可隻要那人有個姓，便會以貴族身份自居，從來看不上庶人，更別說聽從庶人的差譴，如此也沒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夏容在她眼中也是這種人，隻怕她看不上他們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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