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綠徑福利院
虛空在震顫。
漆黑之中，白發的女子在破碎的維度間穿行，素衣翻飛如垂死的蝶。
左肩的傷口始終無法愈合，某種超越概念的侵蝕正從那道裂痕向全身蔓延，讓她的動作偶爾會出現致命的凝滯。
她在不斷改變方向，但圍獵如同命運的必然——無論她折躍至哪個時空象限，毀滅總是先一步抵達。
有時是突然坍縮的空間，有時是無端燃起的黑色火焰，更多時候是純粹的“消失”，就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
但她的動作卻儘是不屑，步伐沒有絲毫遲疑，仿佛那些攻擊不過是點綴在素衣上的金紋。
右手指節已經透明得能看見其中流淌的星光。
可她依然在虛空中刻寫神言，每一筆都讓圍獵的牢籠震顫。
那雙正在破碎的瞳孔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某種近乎溫柔的執著。虹膜上每多一道裂痕，泄露的光芒就越發熾烈，仿佛她正在從內部點燃自己。
神明的追殺如影隨形。空間在她麵前坍塌，時間在身後凝固，因果在周身扭曲——可她依然向前。
她或者是祂，在找一個人。
某個值得她拖著殘破神軀，穿越萬千時空也要尋回的人。
......
等白煜與張姨快要走到福利院門口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
按院長的德行，午飯大概率是沒了，大概還會觸發百分百隱藏大獎——懺悔室一日遊。
白煜苦著臉，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現在他的身體還是個十歲的小屁孩，還是個一米五多點的小不點，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再加上早飯也沒吃，現在正餓得慌。
張姨看著他這樣子，隻感覺好笑，到底還是個孩子，還是臉上藏不住事。
她倒沒有著急帶著白煜回去，而是拉著他往路旁的餐館裡坐下。
雖然價格也不便宜，但她還是舍得的。
白煜頓時眼睛一亮。
她真的，我哭死。
白煜感動了，扭過頭認真道。
“張姨，你現在就是我親媽！”
“你呀！”張姨笑得開心，用手指輕輕推了下少年的額頭，“說吧？想吃什麼？”
“兩位是那邊福利院的？”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是一個看上去就相當壯實的漢子，正舉著杯子，忽然隔著張桌子對著兩人說話。
他指了指不遠的綠徑福利院，語氣還算和善。
張姨臉色不變，先是整理下白煜頭上的帽子，將男孩的瞳孔遮住，這才轉頭回禮貌的回應，道，
“是的，您有什麼事嗎？”
“啊，沒有沒有，就是......”
壯漢聽出張姨話裡的警惕，連連擺手，正巧老板走來，那壯漢停下動作，低下頭默默的喝茶。
嗯，看上去更不像啥好人了。
他沒看見的是，那位中年女人的背後偷偷伸出一個腦袋，帽沿下白煜微微露出他的眼睛，打量著壯漢。
這大哥沒見過啊，看著挺壯的，應該一拳就能把院長打飛了吧。
說實話，白煜有些羨慕了，他要有這身材，還用偷偷摸摸去做晚上那事？瞧瞧那一身腱子肉......
像是察覺到他的注視，壯漢驟然抬首。
四目相接的刹那，凜冽如猛虎鎖獵的威壓轟然籠罩而來，白煜身形猛地一顫，心底驟然一沉。
“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張姨婉拒了老板想要幫忙點菜的意思，又見白煜忽然垂下頭，開口問，
“小煜，怎麼啦。”
外麵的世界真可怕，算了，要不還是我回福利院吧，往好處想，萬一院長馬上就暴斃了了呢？那老東西肯定活不過自己這個小年輕。
“沒事，”白煜強裝鎮定，朝她笑了笑，“張姨！我們點菜吧，我想吃西紅柿炒番茄。”
“什麼西紅柿炒番茄。”張姨又被逗樂了，“想吃什麼自己看，不用給姨省錢，姨有的是錢！”
“謝謝張姨！”白煜相當乖巧，餘光又瞥向不遠處的壯漢，我害怕了，我裝的，光天化日他難道還會打我不成？
不過，那壯漢此時倒沒有看他，表情還有些懊惱，好像在因為嚇到孩子而自責。
“選好了麼？”
“啊，快了快了。”
白煜回過神，按著張姨的意思，點了兩個自己喜歡的菜，張姨接過菜單，又加了一個菜，這才將菜單遞給老板。
“這孩子真懂事。”那壯漢忽然湊話，聲音中透著感慨和一絲歉意，“不像我家那小子，害，一天就知道瞎混。”
沒人不喜歡別人誇自家孩子，張姨臉色立刻好上不少。
“哪裡哪裡，我教的好罷了。”
壯漢如釋重負，也哈哈笑了兩聲。
“哈哈哈，有道理，像這麼好個孩子居然會沒人要。”
此話一出，場麵頓時安靜了。
壯漢笑容僵在臉上，他看見，那孩子眨了眨眼睛正看著自己，露出了自己略帶無辜的純黑色的瞳孔。
想都不用想，對麵的女人肯定也沉下臉。
完了，他好像又說錯話了。
壯漢尷尬的撓撓頭，張姨拍拍白煜，示意他不要看他，隨後對壯漢不再理會。
“我不是那個......”壯漢試圖補救。
“小煜，吃飯！”
飯菜正好端上來，白煜當即把這個男人拋之腦後。
不得不說，除了價格不這麼美麗外，菜品的味道真的很合他的胃口，白煜一口氣吃了個大飽。
張姨更多的是為白煜夾菜，自己並沒有吃多少。
時間很快就過去，這場意外的偶遇並未給白煜的生活帶來幾分波瀾，那個壯漢想說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在離開這家餐館之前，白煜又一次回頭，那壯漢也又一次很快發覺了他的視線，不過這次倒是朝自己揮了揮手，算上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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