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汪世傑那次之後，項目推進了一個月，相安無事。
直到一封匿名郵件。
發到了甲方全體成員和投資方的郵箱裡。
郵件內容：
"素白空間設計事務所創始人蘇念，係陸氏工程法定代表人陸深的前妻。兩人已離異，但存在密切私人關係。此次聯合投標涉嫌利益輸送，建議甲方審查合同合規性。"
附了三張照片。
一張是我和陸深在工地上的合影——其實是施工會議時的工作照，角度經過裁剪。
一張是他深夜從我公司樓下離開的監控截圖——那天晚上我們加班討論方案到淩晨一點。
第三張，是我們當年的結婚證照片。
不知道誰翻出來的。
甲方代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很為難："蘇總，這件事……我個人是信任你們的，但投資方那邊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
我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椅上，大腦飛速運轉。
這封郵件的目的很清楚——搞掉我。
誰有這個動機？
周敏。
她在汪世傑公司做品牌總監，有接觸投資方郵箱的權限。
我打電話給技術部的小孟。
"幫我查一下這封匿名郵件的發送源。"
"蘇總，匿名郵件不太好查——"
"用VPN發的也有痕跡。你儘力。"
然後我打了第二個電話。
給陸深。
他接得很快。
"看到了。"
"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就是——明天會上把事情說清楚。我和你的關係不影響任何一筆合同的簽署，所有報價都經過了第三方審計。"
"光說沒用。汪世傑要的是一個台階，不是事實。"
"那你打算怎麼辦？"
"明天我來。"
第二天上午十點，會議室裡氣氛緊張得像一根繃直的弦。
汪世傑坐在主位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周敏坐在他右手邊，端著咖啡杯，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甲方代表站在一邊，兩頭為難。
"蘇總，陸總，今天的會議主要是——"
"我知道。"我站起來。
從包裡拿出一疊文件，放到桌麵上。
"這是素白事務所從成立到現在所有項目的審計報告，包括本次項目的全部合同、報價單、工程預算、第三方評估。每一筆錢的去向，清清楚楚。"
我又拿出第二疊文件。
"這是陸氏工程本次項目的施工報價對比——同類型項目在杭城的市場價，陸氏的報價低於市場均價百分之十二。如果這叫利益輸送，那應該是我在占陸氏的便宜。"
汪世傑翻了翻文件。
周敏的笑容收了一點。
我轉向她。
"周總監，你是品牌出身，應該很懂傳播。一封匿名郵件，裁剪過的照片，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的指控——這在我們圈子裡叫什麼？"
她放下咖啡杯："蘇總，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麼。"
"我沒暗示。我明說——"
門被推開了。
小孟的電話在我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摸出來看了一眼消息。
"郵件發送IP追溯到杭城XX寫字樓18層。該樓層租戶為汪世傑名下公司——弘遠資本。"
我把手機遞給了汪世傑。
"汪總，您自己看看。"
汪世傑看了三秒。
臉色變了。
他慢慢轉向周敏。
周敏臉色刷地白了。
"汪總，我——這是——我隻是覺得應該對項目負責——"
"對項目負責？用匿名郵件造謠？"汪世傑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造謠，他們確實是前夫妻——"
"前夫妻怎麼了？"陸深站了起來。
他走到周敏麵前。
"我和蘇念離婚的事不是秘密，我們在投標書裡也做了利益關係披露。你不知道？還是知道了故意斷章取義？"
周敏的嘴唇在抖。
"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來杭城——"
"我來杭城是因為項目中標。你查查施工方的評審打分——素白和陸氏是分開評審的，互不影響。你要是對評審有意見，可以投訴評審委員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在背後搞人，你配當什麼品牌總監？"
周敏轉向汪世傑："汪總——"
"回去寫檢討。"汪世傑起身，扣上西裝紐扣。
他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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