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素白第三年的尾聲，發生了一件大事。
杭城市中心有一塊地，原先是紡織廠的老廠區，政府規劃做創意產業園區。
這個項目的體量是我接過的所有項目的三倍。
十二棟樓，五萬平方米，預算八千萬。
招標公告出來的那天，整個杭城設計圈都動了。
薑禾給我打電話："你去不去？"
"還在看。"
"還看什麼？這種項目一輩子能碰到幾個？"
"體量太大，素白現在的團隊吃不下。"
"那就找合作方。你不是認識周衍白嗎？瑾和有施工資源，你出設計，搭起來不就有了？"
我沒有立刻答應。
因為這個項目有一個細節讓我猶豫——
招標文件裡寫著，鼓勵"異地合作團隊聯合投標"。
也就是說，可以跟外地的公司合作。
我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做舊建築改造起家的人。
一個正在北城改造七十年代糧倉的人。
我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陸深的聲音裡有一點小心的驚喜。
"有個項目，想跟你聊聊。"
"什麼項目？"
"杭城創意產業園。十二棟樓，舊廠區改造。我做設計總控，你做改造施工。"
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是說……合作？"
"工作層麵的合作。別想多了。"
"沒想多。"他頓了一下，"資料發我，我看看。"
"行。"
"蘇念。"
"嗯？"
"謝謝你想到我。"
我掛了電話。
這不是心軟。
這是因為他的專業能力確實適合這個項目。
至少——我這麼告訴自己。
資料發過去之後第二天，他打來電話。
"我能做。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投標成功，我需要駐場。在杭城。"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
"我會在杭城待至少一年。"
他沒說別的。
但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先投標再說吧。"
"好。"
投標準備期是四十五天。
陸深飛來杭城三次，每次來都是白天開會、對方案，晚上各回各的酒店。
我們之間的狀態很微妙——工作時是專業對接，爭論方案的時候誰都不讓誰。他嫌我空間規劃太"文藝"，我嫌他結構方案太"工程"。
有一次爭到晚上十點，我摔了一支筆。
"你到底懂不懂設計？"
"你到底懂不懂結構？"
兩個人對瞪。
旁邊的團隊成員大氣不敢出。
最後我深呼吸了一次，說："明天重新來過。各讓一步。"
他看著我："你變了。"
"什麼？"
"以前你跟我吵架，吵輸了就不說話，自己生悶氣。"
"那是以前。"
"現在好。"他忽然說。
"什麼好？"
"現在你會說‘各讓一步’。"
我愣了一下。
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回了一句："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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