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素白成立的第十四個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蘇念？我是林遠。"
林遠，北城瀚林地產的副總，跟陸深大學同學。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林總，什麼事？"
"別叫林總，太生分了。我有個項目想請你幫忙看看——杭城湖濱有一棟老洋房，我們剛拿下來準備改成私人會所，但之前兩個設計方案甲方都不滿意。你有時間聊聊？"
"誰推薦的我？"
"你那個‘棲遲’項目在圈子裡傳得很廣。我也是看了報道才知道是你做的，吃了一驚。"
他頓了一下："蘇念，你現在真的很厲害。"
我沒接這個話茬。
"項目資料發我郵箱，我先看看合不合適。"
"好。對了——陸深他，最近還好嗎？"
"你比我清楚，你們才是同學。"
我掛了電話。
他比我清楚。
林遠的項目資料發過來之後，我看了兩天，覺得可以做。
老洋房的改造是我最擅長的方向——把舊骨架留住，用新靈魂填進去。
但我隱約覺得不太對。
這種感覺在我去現場踏勘那天變成了現實。
洋房在湖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三層，民國風格，保存得很好。
我到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車。
推門進去，看見了一個我沒想到的人。
不是林遠。
是陸深。
他站在一樓大廳中央，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比三年前瘦了一圈。
下巴的線條更鋒利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蘇念？"
我的腦子飛快運轉。
林遠。瀚林地產。陸深的大學同學。
我被設局了。
轉身就走。
"蘇念！"
他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放手。"
"你聽我說。"
"我說放手。"
他沒鬆。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指節分明，骨節突出。這隻手以前給我切過水果、擰過瓶蓋、下雨時撐傘偏向我這邊。
我用力甩開他。
"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叫我過來的，都沒用。"
"三年了，你換了號碼，搬了城市，你媽不告訴我你的任何消息——三年了，蘇念，你就不能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
"解釋什麼？"
"解釋你到底為什麼要離婚！"
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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