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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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到城北派出所用了二十分鐘。
我把車停在三百米外一個小區的地麵車位上。
不能停太近。
一會兒鬨出事來，如果車就在邊上，會被調監控直接鎖定身份，流程太快。
我需要的不是逃跑。
我需要的是"被當場抓獲"。
所以我步行過去。
城北派出所門口停著兩輛警車。
一輛麵包車型，車身噴著"公安"字樣。
一輛是普通的桑塔納巡邏車。
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製服的民警在抽煙聊天。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精瘦，警銜是一級警司。
另一個年輕些，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應該是剛入職沒多久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這輩子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上輩子的沈牧是個守規矩的人。
按部就班，從不惹事。
然後那些規矩把他送上了刑場。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攥了拳頭。
鬆開。
再攥緊。
然後邁開步子，直地走向那輛停在最外側的桑塔納巡邏車。
走到車前，我沒有絲毫停頓。
抬腳。
一腳踹在車門上。
"嘭"的一聲巨響。
車門凹進去一大塊，白色的漆麵直接崩裂。
兩個民警同時扭頭看過來。
那個年輕的警察手裡的煙都掉了。
"操，你乾什麼！"
我沒理他。
彎腰。
從地上撿起一塊花壇邊沿的碎磚。
直接砸向車窗。
"嘩啦——"
玻璃碎了一地。
碎片濺了我一手，有幾塊紮進了手背。
血珠冒出來。
痛。
但不重要。
"站住！你他媽站住！"
那個年輕警察已經衝過來了。
我沒跑。
我轉過身，麵對他。
然後我做了一個在任何時代、任何地點都絕對不可能被"從輕處理"的動作。
我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精準地落在他左胸的警徽上。
年輕警察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然後他的臉迅速漲紅。
"你找死是吧！"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我沒有反抗。
我甚至笑了。
笑得很輕。
那個精瘦的一級警司反應更快，他已經掏出了對講機。
"呼叫支援，城北所門口有人故意損毀警車，襲警！"
對講機裡劈裡啪啦地回了一串話。
我被按在地上的時候，冰冷的地磚貼著我的臉。
額角磕出了一道血口子。
手腕被反剪到背後，金屬手銬的觸感冰涼。
哢嚓。
鎖死了。
年輕警察還在罵："神經病吧你？大早上跑派出所門口砸車？你腦子有問題？"
我趴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
沒有說話。
嘴角的弧度很淺。
但很穩。
從所裡又衝出來四五個人。
有人在拍照取證，有人在疏散路人。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手機都舉著。
很好。
越多人圍觀越好。
目擊證人，越多越好。
我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來，拖進了派出所大門。
路過門口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頭頂的監控攝像頭。
紅色的指示燈亮著。
錄著呢。
一切儘在掌握。
進了所裡，他們把我按在審訊椅上。
那種不鏽鋼的椅子，手腕扣在兩側的固定環上。
一級警司坐到我對麵，打開了執法記錄儀。
"姓名。"
"沈牧。"
"年齡。"
"二十八。"
"住址。"
"城北區翠湖路7號，沈家老宅。"
一級警司抬頭看了我一眼。
"翠湖路7號"這個地址在本市意味著什麼，他顯然知道。
那是城北最貴的一片別墅區。
他的眼神裡多了一分審視。
"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知道。"我平靜地回答，"砸了你們的車，還朝你的同事吐口水了。"
"你為什麼這麼做？"
我歪了歪頭，扯出一個笑。
"心情不好。"
旁邊那個年輕警察差點沒跳起來。
"心情不好你砸警車？你有病吧！"
一級警司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冷靜。
然後重新看向我。
"有沒有精神病史？"
"沒有。"
"有喝酒或服用藥物？"
"沒有。你們可以測。"
他打量了我一會兒。
我的眼神很清醒。
不是精神失常的樣子。
也不是醉酒鬨事的狀態。
這讓他更困惑了。
一個住在翠湖路的年輕人，大早上跑到派出所門口，清醒地、蓄意地、砸了一輛警車，還侮辱了執法人員。
圖什麼？
他想不通。
但他不需要想通。
他隻需要做該做的事。
"沈牧。"他合上筆記本，"你的行為已構成故意損毀公私財物罪，同時涉嫌妨礙公務。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九條和第五十條，你將被處以行政拘留。"
"多少天？"我問。
他看著我。
"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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