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桶金
上午九點，陽城古玩街，集寶齋。
店內光線昏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舊物特有的氣息。
一個胖如彌勒佛的中年男人正用高倍放大鏡仔細檢視著最後一枚銀元。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坐在對麵的陳宇。
“小兄弟，你這三枚民國八年的，品相還行，我給你兩千七。”店主李洪生先將三枚普通銀元撥到一旁，指尖點向單獨擱在絲絨布上的那枚，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至於這枚甘肅加字版……”
他沉吟片刻，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劃了一下：“我出十三萬。”
說話間，李洪生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陳宇的臉，試圖從這個年輕人波瀾不驚的神情裡看出點什麼。
陳宇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如水：“李老板，加字版這個價，低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疾不徐：“我查過近兩年的拍賣記錄，同品相的成交價在十萬到三十萬之間都有。我這枚雖有流通痕跡，但字口清晰，圖案完整，算中上品。這一枚……”
他豎起兩根手指：“我要二十萬。”
陳宇自然清楚網上的報價水分大，但買賣嘛，本就是坐地起價，落地還錢。
報個高價，不過是給對方留出殺價的餘地。
“哎喲，陳兄弟，你這可就是難為我了。”李洪生臉上堆起苦笑，胖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這種稀缺版的成交價水分太大，我收過來，轉手都不一定賣得出你要的這個價。”
他搓了搓手，像是下了極大決心般歎了口氣：“這樣，我給你個實誠價。十五萬八，這是最高價了。”
“李老板，我們各退一步。”陳宇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十八萬八，連同剛才那些，一並打包。”
說到這，他頓了頓，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無奈：“家裡等著這錢給我買婚房、湊彩禮呢。”
李洪生皺眉盤算了片刻，最終一拍大腿：“打包價十六萬八！討個吉利數。”
他盯著陳宇，語氣加重了幾分：“就當是我給陳兄弟的新婚賀禮了。這絕對是我能給的最高價，要是還不滿意，陳兄弟就隻能去別家問問了。”
一番拉鋸，總算達到了陳宇的心理預期。他剛想點頭答應——
“噔噔噔……”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二樓傳來。一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女生小跑下樓，馬尾在腦後歡快地跳躍著。
“爸，電腦好像壞了，你幫我看一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陳宇麵色微微一愕。
他扭頭看去，正撞上一張同樣滿是錯愕的漂亮麵孔。
“陳宇（李星瑤）？”
兩人幾乎同時驚疑地叫出對方的名字，大眼瞪小眼。
“你們……認識？”
李洪生同樣露出詫異的神情，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陳宇？這名字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爸，他是我同桌。”李星瑤解釋了一句。
雖然心中對陳宇的怨氣未消，但此刻好奇心顯然占了上風。她走到陳宇對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來找我爸做什麼？”
陳宇麵色古怪地在李星瑤跟李洪生身上轉了一圈，腦中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這確定是親生的嗎？
李洪生那油膩精明的模樣，確實很難跟李星瑤這種清純靚麗的形象聯係在一起。不過想起李星瑤的母親周秀琴，陳宇又暗自慶幸，還好這丫頭隨了她媽的基因。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你搶了我家閨女的第一名！”
李洪生猛地一拍腦門，終於對上了號。昨天周秀琴開完家長會回來，還跟他念叨過這個叫陳宇的學生。
“陳宇同學，你這高中還沒畢業就準備湊彩禮買房，進度夠趕的啊。”
李洪生這話多少帶點陰陽怪氣，剛才差點就讓這小子給蒙了。
“這種事，趕早不趕晚，有備無患嘛。”陳宇麵不改色，完全沒有謊言被拆穿的尷尬，反而厚著臉皮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李叔，你看大家也不是外人，這價格是不是能再提一提？”
李洪生一時無語，誰他媽跟你不是外人？
這不要臉的勁兒，哪裡像個高中生，活脫脫一個社會老油條。
“小陳啊，這價是真到頂了。”李洪生滿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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