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挖寶
"臭小子，走了。"
張玉鳳一眼就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陳宇，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周圍幾個家長投來目光，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提。
"媽，我改走讀的事？"陳宇眼巴巴地盯著張玉鳳。
"辦了，從下周開始就去你姐家住吧。"
讓陳宇自己在城裡住，張玉鳳肯定不放心，好在自家閨女就在城裡，可以讓陳宇去借住一段時間。
"好。"
陳宇眸光閃爍，敷衍地應了一聲。
去老姐那裡住是不可能的。有人管束，那還不如住宿舍方便。
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別的方案了。
"這錢你拿著找地方吃點飯，我去上班了。"
張玉鳳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塞進陳宇手裡。
紙幣帶著體溫，邊角已經磨得發毛。
陳宇低頭看了一眼，喉嚨微微發緊。
"媽，你都請半天假了，乾脆休息一天得了。"
"休息半天少掙40塊錢呢，你別管了。"
張玉鳳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別亂花錢！"
陳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張玉鳳在一家小作坊塑料廠上班，工作環境很差。生產加工過程會產生很多粉塵、有害氣體，對身體損傷很大。
他自然是不想張玉鳳繼續在那工作，隻是說也沒用，張玉鳳不會聽。
必須要想辦法搞錢，有明麵上的可觀收入，才能說服張玉鳳。
陳家莊的位置比較偏遠，從陽城回陳家莊的公交車都是私人承包的路線。
這條線路遠人少，班次自然也少，搶不到座位就得一路站回去。
好在今天開家長會，比其他年級高中學生放學早，陳宇如願搶到一個座位。
曆時一個半小時的顛簸，總算回到家。
湊合吃了點涼饅頭就鹹菜，對付完午飯。
該去乾正事了！
陳宇背上背包，從門樓下翻出一把钁頭、一把鐵鍬，麻利地將木柄拆下，和鐵頭一起塞進蛇皮袋。
陳宇拎著袋子和兩根光禿禿的木棍，偷感十足地溜出家門。
為避開村裡人，陳宇特意繞了遠路，專挑人跡罕至的小道走。
陳家莊東頭有片老房區，多是早年建的土坯房，如今牆塌頂陷，破敗不堪。
陳宇圍著繞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榆樹上。
他四下掃了幾眼，翻身躍過半塌的土牆，輕悄落進院裡，院子裡麵儘是枯黃的乾草，踩上去發出陣陣咯吱聲。
老榆樹緊挨著南屋的山牆，枝乾歪斜，在地上投出一片虯結的影子。
陳宇蹲下身，重新裝好钁頭和鐵鍬，朝手心“呸”了口唾沫，搓兩下，掄起钁頭就往下刨。
地很硬，前些天的小雨，對這旱了一冬的黃土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老榆樹盤根錯節的樹根纏在土裡，像一張看不見的網，讓每一钁都格外吃力。
但陳宇沒停。
他記得清楚，前世2018年前後村裡推平這片老房建老年活動中心時，在這棵榆樹和山牆之間挖出過一罐銀元。
雖然他未曾親眼見到從哪挖出來的，但村裡傳得有鼻子有眼，都說是在老榆樹下。
能不能搞到第一桶金，就看這一波了。
鏗、鏗、鏗……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重複著揚钁、落地的動作。
哼哧哼哧挖了近四個小時，鐵鍬都快磨出火星子了，還是不見心心念念的寶貝蹤影。
陳宇滿心失望地抹了一把汗水，眼角忽然瞥見坑底泥土中，隱隱有一抹異樣的銀灰色。
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蹲下身，用手小心撥開周圍的浮土。
一枚沾染泥漬的銀元漸漸顯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陳舊而潤澤的光。
陳宇將它捧在手心，觸感微涼，沉甸甸的。
有了第一枚，剩下的還會遠嗎？
陳宇精神一振，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劑，掄起钁頭，乾勁十足地繼續往下刨。
“當啷……”
钁頭突然磕到什麼硬物，發出一聲悶響。
陳宇定睛看去，泥土中露出一角灰褐色的陶片。
他放下工具，改用手小心清理周邊，很快，一個破損的陶罐輪廓顯現出來，罐身被粗壯的樹根貫穿擠壓，早已裂開數道縫隙。
他屏住呼吸，輕輕敲開鬆脆的罐壁。
“嘩啦……”
一堆銀元混著碎土，驟然傾瀉在坑底，相互碰撞，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陳宇蹲在坑邊，望著那一片晃眼的銀灰色，嘴角幾乎壓不住的上揚。
成了。
將所有銀元收攏進背包，陳宇疲憊的身軀又湧現出一股力量。
或許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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