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嶽林珊被擒，妖怪！
“不可能！”
嶽靈珊聽到李莫愁那毫不留情的要求，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幼貓，瞬間炸毛，她柳眉倒豎，粉腮鼓起，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瞪著李莫愁，惡狠狠地反駁了一句。
但李莫愁那如冰錐般的目光冷冷掃來，嚇得她心頭一緊，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嗖”地一下躥到了令狐衝身後，冰涼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大師兄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令狐衝同樣頭痛欲裂。
但他依舊前踏一步，手臂堅定地將嶽靈珊護在身後，染血的手指緊緊扣住劍柄，青筋畢露，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目光銳利地鎖定著李莫愁。
“前輩息怒！”他強忍著臟腑灼燒般的劇痛，聲音帶著沙啞的喘息，“家師與師娘此刻正在重陽大殿議事。若他們久尋我和師妹不至，必會尋來此地，屆時叨擾了前輩清修，豈非大大的不便？”
李莫愁那張冷豔的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輕蔑。
若是從前，她或許會權衡利弊，避免樹敵，但如今她已晉宗師之境，區區華山派在她眼中，不過是山腳的螻蟻罷了。
“欻！”
一聲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李莫愁廣袖漫卷，纖纖素手揮出殘月，一股熾烈如無形火焰的雄渾掌力驟然爆發，宛如平地卷起的灼熱風暴，毫無花巧地轟擊在令狐衝和嶽靈珊胸口！
“噗——！”
“噗——！”
兩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慘哼著騰空倒飛，重重砸落在地，碎石飛濺，內臟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灼痛難當。
令狐衝喉頭一甜，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身前衣襟；嶽靈珊則小臉煞白，嘴角殷紅蜿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讓她覺得自己快要融化。
好強！
強得令人絕望！
令狐衝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境界碾壓的恐怖。
他用袖子胡亂抹去嘴角的鮮血，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苦笑，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師妹……快跑……去告訴師父……他們……千萬別來！咳…咳咳…” 僅僅是說出這幾個字，嗓子眼便如同被烙鐵燙過，痛得他弓起了腰，他掙紮著，以染血的長劍杵地，身體搖搖欲墜地撐起，勉力拔劍出鞘，劍尖顫抖地指向那個宛如索命羅刹的女人。
“大師兄！我不走！” 嶽靈珊竟也頑強地爬了起來，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疼痛和剛才被保護的感覺讓她忘記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豁出去的固執和嬌蠻，她咬著下唇，眼神倔強地回瞪李莫愁，勢要和師兄共存亡。
“快走！” 令狐衝急得低吼，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衝向李莫愁——不是送死，而是用最後的力量為師妹創造逃離的時機！
然而宗師之下，皆為螻蟻！
他的身影剛衝出一步，另一股沛然莫禦的掌風便後發先至，再次將他狠狠擊飛，他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鮮血抑製不住地噴湧而出，視線瞬間模糊，耳邊隻剩下嗡鳴。
與此同時，嶽靈珊也衝到了李莫愁的身前，但她卻被李莫愁反手點了穴道，像是木頭樁子一樣立在跟前。
“不如就叫你留下？”李莫愁視線在兩人間徘徊，紅唇勾勒起貓戲老鼠般從容且殘忍的微笑。
眼看令狐衝再次艱難爬起，嶽靈珊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秒，令狐衝竟猛地扭身，不顧一切地催動內力，施展輕功，向著前山方向踉蹌奔去！
他並非膽怯，而是清醒地認識到留下是十死無生，隻有拚儘全力找到師父師娘，搬來更強的援手，才有可能從這個女魔頭手中救下師妹！
但這“明智”的決斷，落入孤立無援的嶽靈珊眼中，卻成了徹頭徹尾的背叛和拋棄！
晶瑩的淚水瞬間決堤，模糊了她眼前大師兄倉皇逃遁的背影。那毫不猶豫的轉身，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剜進她嬌嫩的心房，委屈、恐懼、憤怒和被遺棄的劇痛交織在一起，撕心裂肺，方才還能倔強咬牙的她，此刻已是梨花帶雨，淚珠撲簌簌滾落，小嘴委屈地向下撇著，無聲地宣泄著撕裂般的痛苦。
痛！
太痛了！
李莫愁冷眼欣賞著嶽靈珊那被絕望和背叛徹底擊碎的表情，如同在欣賞一件精心完成的藝術品。
她那線條冷硬的紅唇，勾起一抹極其滿意卻帶著殘忍味道的笑意。她走上前，冰涼的手指捏住嶽靈珊小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哭得通紅的、如鵝蛋般光潔的臉龐。
李莫愁目光挑剔地上下逡巡：十六七歲的少女，翠衣下是纖細輕盈的身段，肌膚在淚水和恐懼映襯下更顯蒼白，眉眼間那股天生的嬌憨純真此刻被痛苦扭曲。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嶽靈珊因急促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前，帶著幾分玩味，伸出另一隻手在那剛剛開始發育的柔軟上隨意捏了捏，哼笑道：“臉蛋兒是塊好料子，可惜……小了點兒，還沒長開。” 輕佻的動作和刻薄的言語如同火上澆油。
嶽靈珊粉頰瞬間飛紅，不是因為羞澀，而是極致的羞憤！若眼神能殺人，李莫愁早已被她瞪得千瘡百孔。
可惜，她被點了穴道。
身體僵硬得如同木偶，隻能徒勞地拚命鼓動內息衝擊穴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斷眼前女人的咽喉。
可惜，她毫無反抗之力。
李莫愁像拎一隻無力的雀鳥，直接提溜起無法動彈的嶽靈珊，轉身踏入幽深的古墓甬道。
……
古墓深處，一間稍顯寬敞的墓室。
陰寒刺骨的氣息彌漫，僅靠牆角幾盞油燈發出昏黃如豆、搖曳不定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沉重的黑暗。
潮濕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偶爾滴落，在死寂中發出清晰的“滴答”聲，更添幾分幽深詭異。
在這冰冷的寂靜中，寒玉床成了唯一的光亮。
床上盤坐著一道高大身影——
正是蘇曉。
他勉強維持著人類的輪廓，卻透著一種深沉的、不屬於此界的邪異質感，皮膚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暗沉色澤，仿佛最深的暮色凝聚而成，冰冷光滑，毫無生氣。
一條粗壯猙獰的暗色觸手從他右肩詭異地分離、垂下，慵懶地在地麵蜿蜒，尖端輕輕擺動著。
他此刻用手掌撐著頭顱，維持著人類的姿態，但指關節的扭曲角度卻遠超常人的極限，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違和感。
他的目光空洞地注視著前方，興趣缺缺。
林朝英一襲素白衣裙，宛如冰雕雪塑的仙子，立在寒玉床前。她身姿挺拔孤傲，絕美的臉龐上一片冰雪般的清寒，長長的睫羽低垂，遮住了所有情緒，隻有看向小龍女時，眼底才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她的聲音如同冰珠墜玉盤，清脆卻毫無溫度，每一個字都吐字清晰，沒有半分冗餘的語調起伏：“歸妹趨無妄，左足踏坤位，真氣如一線懸絲，引而不發……龍兒，看清了。”
她劍尖微顫，演練的正是精妙絕倫的古墓劍法。
劍光閃動，寒氣絲絲縷縷，隨著她的動作在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霜晶，飄然落下，當她收功時，白膩如玉的肌膚上滲出一層細密的香汗，但幾乎在瞬間，那股從她體內逸散出的極致冰寒真氣便將汗珠凍結成一顆顆細小的冰珠，“噠…噠…噠…” 滾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碎裂成更細小的冰晶。
她看也不看，袍袖微拂，走到正在努力模仿的小龍女身邊，不言不語，隻是用眼神糾正她細微的動作偏差。
小龍女穿著同款的素白衣裙，年紀雖小，卻已隱隱顯露出林朝英的清冷氣質。
一張小臉粉雕玉琢，卻如同初凝的白玉，沒有半分表情，汗珠同樣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流下，流過那雙如同寒潭古井、澄澈平靜卻毫無波瀾的漆黑眼眸，她不言不語，隻是默默地將師父的劍招刻入腦海，身體略顯生澀地重複著動作，流汗也好，動作不到位也好，在她臉上掀不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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