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宗曉夢，後山遭遇
重陽大殿內，氣氛凝重。
光影沉浮，被譽為曉夢大師的天宗少女端坐於一張線條簡練的烏木扶手椅中，雖在角落，卻毫無疑問是大殿的重心所在。
她周身散發的氣息並非初晨的清冽，而像是雪山之巔的雪蓮，孤高傲岸，漠視生死與情感。
銀發是她最引人矚目的特征。
那並非暮雪的老邁之銀，而是一種冰冷、純粹、閃耀著金屬般質感的銀白。
長發並未繁複盤繞，僅用一枚古拙的、質地如寒玉的深紫色發環鬆鬆束住大半，結成高馬尾，任由其餘發絲如凝凍的銀河瀑布般傾瀉而下，鋪滿了椅背和她瘦削的肩頭，幾縷不羈的銀絲垂落頰邊，與近乎透明的冷白肌膚形成極致而凜冽的對比。
她的麵容是精雕細琢的玉像，線條流暢而冷漠，白眉之下，那雙紫瞳是這玉像上最妖異也最深邃的點睛之筆，瞳仁深處沉澱著洞悉一切的漠然，偶爾光影流轉，會閃過一絲無機質般的冰冷銳光。
長睫如冰晶雕琢的簾幕，同樣是淡淡的銀灰色，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靜謐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瓣薄而色淡，如同早春櫻花覆上了一層薄霜，抿成一道缺乏溫度的直線。
她的衣裙以青色為主，最外層是一件極輕薄、近乎透明的霧青色輕紗長衫，其上有若有若無的、如同冰麵裂縫般的銀白色暗紋流轉，紗質如水波輕盈，隨著她細微的呼吸或氣流，蕩開幾不可察的漣漪，內裡主衣顏色是更濃鬱深邃的靛青色，如同深夜的海麵或古潭靜水。
款式承襲道家古意，交領右衽，領口和袖口卻以深如夜空的紫綃滾邊，這抹深沉神秘的紫色，巧妙地將她的銀發紫瞳與青衣聯結起來，廣袖如流雲堆雪，寬大迤邐，此刻一隻素手自袖中探出，輕搭在膝上之物。
腰肢被一條同色係的靛青束帶勾勒得盈盈一握，束帶質料特殊，隱隱泛著鱗片般細密的冷光，如凍結的蛟龍之皮，腰間並無複雜佩飾，唯有一枚小巧的、紫金流蘇垂落的道家玉符點綴，玉符本身亦是深青色，刻著玄妙的符號。
她的另一隻素手，正輕柔而穩定地搭在置於膝上的秋驪劍之上。
長劍橫臥在大腿上，劍鞘顏色與主衣的靛青呼應，深邃幽暗如遠古寒潭之底。
鞘身非平滑一片，布滿繁複玄奧的霜銀色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竟似緩慢流轉的星圖與寒霜凝結的符印，散發出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冰晶般的白色靈氣，鞘口處鑲嵌的寶石也換作了深邃神秘的紫晶，幽幽閃爍著，與她的紫瞳遙相呼應。
劍柄同樣呈深邃的蒼青色，纏繞著不知名的、質地如玄冰的銀灰色金屬絲線，握柄末端鑲嵌的是一顆比紫瞳更為深沉的、近乎墨色的巨大紫晶髓，其周環嵌七點微小如星塵的銀鑽，構成北鬥七星陣圖，在幽暗的光線中散發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星芒寒輝。
曉夢靜坐椅中，銀發垂落，紫瞳微闔，指尖無意識地輕撫過那氤氳寒氣的劍鞘紋路，眼簾微垂，不曾去瞧大殿內的旁人，薄唇輕張，清冷的聲音像是玉珠砸在瓷盤上：
“此事，天宗管了。”
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隨著曉夢開口迅速如潮水消退，大部分江湖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整座大殿仿佛瞬息活了過來。
大殿內分做兩派，一派是以曉夢為尊的道家、道教諸多高手，有華山劍派的嶽不群、寧中則，華山派的鮮於通，以及一些終南山附近的武林世家。
聽到曉夢的話，這些人的臉上都是升起幾分笑意——
在他們眼裡，這就是允許他們對失去高手坐鎮的全真教進行瓜分的行為，自然是打心眼裡感到高興。
至於說怪物？誰信啊！
大殿上的所有人都認為是甄誌丙勾結外人欺師滅祖，他們就是借著查明真相來光明正大謀劃利益的。
與之相對應的，另一批以慈航靜齋當代行走師妃暄為首的佛門中人皆是如喪考妣。
雖然清楚這是實力帶來的絕對碾壓，但是他們望向師妃暄的目光裡還是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和不滿。
道家的代表是宗師，你咋就不是呢？丟人！
師妃暄麵不改色，色空劍靠在小腿邊上，滿是膠原蛋白的臉上沒有半點氣餒，眼眸裡泛著真誠，“連大宗師寧道奇都死於非命，此事是否要再慎重些？”
她的聲音清澈，音色中仿佛自帶安撫人心的能力，壓下了道門一方的竊喜，也撫平了佛門一方的暗怨。
曉夢手撫秋驪劍上充做劍穗的拂塵，抬眼瞧了師妃暄一眼，再度垂落下來，不悲不喜道：“不必。”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裡，是由心而發的自信。
李秀寧坐在主位上，卻像是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聲音，眼眸裡滿是思索與斟酌，直到看見秋娘帶進來的郭靖和黃蓉一家，嘴角才勾起一絲笑意，顯然是認出了他們。
郭靖的身份算不得什麼，但黃蓉手裡的綠玉杖十分顯眼，是丐幫幫主的象征。
實力壓不過曉夢，那就將勢力聯合起來，強行介入，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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