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師父，師姐，你們怎麼不穿衣服？
滴答！
滴答！
古墓裡，幽暗一片，不知何處滴下水來，清脆的聲音在墓室裡回蕩，壓下了蘇曉和李莫愁、林靈霖走在甬道裡的腳步聲。
蘇曉本就是液體凝聚出的人型生物，行走間看似風風火火，實際上在漫威養成的謹小慎微的性格讓他很少單獨出來行走，偶爾出來一次，也下意識用了蜘蛛女俠格溫的技巧“無聲步”，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靈霖和李莫愁都是武道好手，在先天中也是頂尖實力，自然看得出蘇曉不會武功，但是本身運用的技巧頗為出彩，雖然不及輕功輕盈，但卻把身體的優勢發揮到了極限。
師徒二人身上此時一個賽一個的清涼，再加上剛才在林間，李莫愁被蘇曉命令抱著林靈霖在自己身上上下的荒唐舉措，兩人即便並排在前麵走著，也都是自顧自的朝前看，不敢有半點眼神交彙。
再加上孫婆婆很好的執行了林靈霖的命令，帶著小龍女在古墓裡躲得好好的，因此這偌大的活死人墓裡反倒隻剩下了水滴的聲音，在陰暗潮濕中頗有幾分靜謐陰森的感覺。
蘇曉跟在師徒二人身後，此時說不上是步入了“賢者時間”，而是因為兩個世界的體係有了初步的融合，雖然隻不過是兩種憤怒的疊加，但也是從0走到了1，因此他體內剩餘的力量也開始在無聲間適應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同時徹底融入了他，作為受益者，他甚至不願意附身李莫愁，而是獨享這默默的進化。
順著石階向下，蘇曉感覺自己應該已經沉入終南山深腹之地，光線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掐滅了最後微弱的一絲，隨即又被無邊幽暗吞噬殆儘。
空氣中彌漫著土石樹根的腥氣，帶著潮濕黏稠地包裹而來，直滲肺腑，每一次呼吸吐納都宛若吞咽著古舊石棺縫隙中溢出的塵土，有種難言的腐朽味道。
他並不喜歡這裡。
走過甬道，才算是真正入了活死人墓——原本這裡是王重陽用來積累反抗金兵的兵甲糧秣的地方，因此做了不少防備，在這窄而長的甬道裡沒有半點點亮光明的地方，同時還布置了不少機關。
不過自從這裡被王重陽賭輸給了林朝英之後，就被林朝英大刀闊斧的改了一番，甬道裡的機關被儘數拆除不說，走過甬道，墓穴的兩壁上也出現了可以容納油燈的壁龕。
昏黃搖曳的油燈懸在壁龕之中，它們的光暈卻極其有限，隻能微弱地籠罩前方巴掌大的空間，勉強照亮粗礪鑿痕的岩壁，岩壁上水汽凝結為水滴，一路滴落下來，回響在幽長的墓道裡，宛若一聲又一聲哀婉的低訴，令人心頭生出刺骨的寒涼。
林靈霖想到自己剛才在林間的荒唐不由地心緒複雜，雙腿酸軟，但還是強撐著真氣，提起精神帶著蘇曉和李莫愁來到了主墓室。
孫婆婆和小龍女並不躲在這裡。
因此這裡隻有王重陽的畫像、林朝英的棺槨和牌位，以及一張散發著寒氣的寒玉床。
蘇曉目光掃過，隻見巨大的石棺寂然橫陳於寬敞的主墓室內，棺槨通體光滑，看起來像是被細心打磨過，沒有了石質的粗糙手感，隻是通體沒有別樣花紋，顯得無聲而沉重地壓在視線中。
墓室內雖然點著燭火，供奉著香燭，而空氣卻奇異地溫潤幾分，帶著水汽的潮濕氣息。
那水源原來來自主墓室後麵一條細細的暗河，水悄無聲息地滲出石縫，彙入一處淺淺的石池，又從池畔裂隙流走，使得墓室裡時常潮濕。
林靈霖麵對昔日小姐的靈位莫名生出了幾分愧疚，但咬了咬紅唇，還是恭敬的跪在靈位前的蒲團上，鄭重其事的三叩九拜，兩手合十在胸前：
“小姐，我知道您的心思，雖然您臨走前十分不甘心，但眼下王重陽已經死了，若是讓您再回這世上走一遭，您肯定不願意。
但是，但是！”
“您還有好多好多願望沒有實現，您說過，您想自由自在的去江湖上闖蕩，去鮮衣怒馬，仗劍天涯，沒有顧忌的行俠仗義，不必考慮後果的懲奸除惡。
您不該什麼都沒有做，就因為一分不可得傷透了心，斷送了一生……”
林靈霖泣不成聲，整個人趴伏在地上，撅起的腰肢和圓臀像是滿月，又像是裂開的水蜜桃，濃稠的汁水順著大腿滑落下來，卻沒有像眼淚一樣滴在地上，而是被她豐腴的雙腿緊緊夾住。
“即便您醒過來要罵我，打我，殺我，我也認了！”
說完，又是重重的三個響頭，林靈霖這才起身，眼眶紅彤彤的，眼底更滿是彌漫起的血絲，顯然精神一直煎熬著。
她深吸一口氣，本想讓蘇曉先看看林朝英，但是注意到自己和李莫愁衣冠不整的樣子，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我和莫愁的衣服不像話，可否等我們換一身衣裳，再來看小姐？”
蘇曉自然無所謂，更何況現在體內所有的力量都在發生變化，他也需要時間適應，因此他再度跟著林靈霖和李莫愁退開墓室一處暗門，向深而行，石壁人工斧鑿的痕跡愈發清晰。
石門的背後是一處小小的塵世避所：石桌、石凳、石製的床榻俱在其中，雖冰冷粗糙，卻井然有序。桌麵放置著幾隻粗瓷杯盞，角落一張石床上覆蓋著潔淨素白的麻布，這唯一的柔軟似是昭示著這裡並非無人之境。
此處大概便是昔日林朝英和如今林靈霖她們的棲身之處，這室中潔淨素樸，幾乎沒有任何俗物，僅存的一絲人間煙火亦被冰冷的石質吸收了去，隻餘下難以擺脫的空寥環繞。
孫婆婆和小龍女同樣不在此處，連林靈霖都覺得有幾分意外，一時間有些怔神，難道孫婆婆帶著龍兒從水道裡逃走了？
這裡雖然住人，不過因為以前這裡是王重陽住過的地方，所以古墓眾女雖然打掃，但平日裡覺得膈應，也隻有孫婆婆睡在這裡。
再往裡行，空氣驟然凝滯冷透。一間空無一物的石室中央，卻安置著一張玉床，近前一步頓覺奇寒刺骨，仿佛要連魂魄都將一並凍僵，正是傳說中王重陽以西域千年寒玉所製的“寒玉床”。
那寒氣不似人間凡物所有，冰冷冷地無聲浸潤開來，簡直吸食著室內每一縷微不足道的暖意，也將習武之人逼向體力的極限，這酷冷的石室原是為習武、修煉上乘內功而特設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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