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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允是人人崇敬的大青天，鐵麵無私，斷案如神。
可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的父母偏愛遠房表弟，動輒就要他為弟弟徇私，
“這可是你親弟弟！你給他一個官兒當當怎麼了？不過是鬆鬆手的事情罷了，你這麼自私乾嘛！”
他的未婚妻也一顆心全在這個表弟，
“阿昭，隻要你願意娶我，我立刻與明允退婚！”
她甚至把自己給了他。
楚明允攢夠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決定徹底離開。
他向皇帝請命，
“陛下，臣願意下西洋，為我大齊開疆拓土。”
……
大殿上，楚明允垂著眼，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聲音卻依舊鏗鏘：
“陛下，臣願以這一身功績，換與玉將軍林驍月退婚。”
“此外，臣懇請旨下西洋，出使遠洋諸國，此生永不回京，七日後便啟程。”
陛下擱下朱筆，眼中滿是憐惜，輕聲問：
“明允，你今日才外任回京，這麼著急便要走嗎？”
“你與驍月都是朕看著長大的，你去外任這三年，她和你爹娘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陛下指節輕叩龍椅扶手，歎氣道：
“說到底，還是他們對不住你。可到底骨肉真心，這樣吧，朕與你立個賭約。”
“這七天裡，若她們能察覺異樣並挽留你，你便留下；若不能，朕便許你離開。”
楚明允點點頭，心中也不禁浮現一絲期待，她們會發現端倪，會挽留他嗎？
“還請陛下隱瞞我和林驍月退婚之事。”
陛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微微頷首，
“朕也老了，你們這些小輩的事情朕也不摻和了。”
楚明允默默地退下。
如果不是寒透了心，他又怎會在外任回京的第一日，就請求離京呢？
走出大殿，冷風裹著寒氣灌進衣領，他抬手摸了摸臉頰，指腹竟蹭到水痕，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已流淚了。
在外任這三年，他從沒掉過一滴淚。
哪怕查貪腐案時遭凶徒暗算，刀刃擦著肋骨劃開半尺長的口子，他咬著牙處理傷口，也沒讓眼淚落下來。
可今天，麵對滿京城的涼薄，他卻沒繃住。
他用力攥緊拳，將那點濕意蹭在袖口，強壓著喉頭翻湧的苦澀，腳步發沉地從皇宮往楚府走。
楚府的石榴樹還如三年前他外任時那般茂盛，隻是樹下少了往日候他的人。
剛踏入正廳，母親便攥著帕子迎上來。
看到她時語氣裡滿是急切，卻半句未提他回京的辛苦：“明允，你可算回來了！白昭前幾日托人說想進刑部當差，你剛外任回來有功績，正好替他遞個折子。”
楚明允指尖微頓，喉間發澀：“母親，刑部選官需按律考核，我不能徇私。”
話音剛落，剛剛走來的父親便沉了臉：“你如今有了些功績，倒忘了自家人？白昭昨日還來勸我們，說你最是重情，沒想到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楚明允垂眸，沒再辯解。
外任三年，他從未收到過來自家中的書信。
如今剛剛回家，父母仍是沒有一句問詢，開口就是白昭。
看著他們的樣子，過往種種浮上心頭。
楚白昭本名白昭，四年前在城郊學堂讀書時，常因家境貧寒被同窗欺淩。
那日幾個紈絝子弟將他堵在牆角搶筆墨，還想用碎銀羞辱他。
恰好楚明允路過，不僅替他奪回東西，還拿出十兩銀子幫他補繳了學費。
楚明允準備離開時，白昭哭著跪在他麵前，
“楚公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家徒四壁，隻要能跟你在身邊伺候混口飯吃就好。”
楚明允歎了口氣，他心軟，楚明允歎了口氣，他心軟，把白昭帶回家，認作遠房表弟照拂。
白昭長相清秀，但骨子裡總會透出萬般風情，眼波流轉，叫人挪不開眼。
白昭與林驍月初次見麵，是楚明允帶著他去軍營探望林驍月，白昭遞兵符給林驍月時手一抖，兵符摔在地上。
林驍月瞬間冷了臉，道：“毛手毛腳，明允還是莫要將他帶在身邊添亂。”
白昭瞬間紅了眼，攥著衣角低頭，表情隱忍：“是我笨手笨腳，若惹小姐不快，我這就離開軍營。”
楚明允攔住要走的白昭，並為此和林驍月大吵一架，三天沒見。
而現在，三年不見，林驍月已然將白昭護在了身後。
今日他騎馬進京的時候，心中幻想過無數次與她再見麵的場景。
可真的再見麵時，卻連一句尋常的問候都沒等到，隻剩滿室的陌生與疏離。
林驍月是在傍晚登門的，一身銀甲未卸，腰間卻沒了往日常掛的、與他定情的玉佩。
“林將軍回來了。”
府上的仆從似乎對她的登門習以為常，見了麵也隻是淡淡一句招呼，便熟門熟路地引她往正廳走，路過廊下時，她才注意到他。
“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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