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隻有我媽跪在我爸身前，沉默著不出聲。
沒人敢上前打擾她。
但是整個周家都知道，她舍不得我爸。
她們結婚幾十年，眼都沒紅過一回。
我爸在外是叱吒風雲的周家主。
可在家裡犯了錯，照樣跪鍵盤，挨雞毛撣子。
他們感情如此之好。
以至於，她昨晚躺在床上還無奈地感慨：
「兒女都是前世的債！」
「明天見到阿江，免不掉賠禮道歉，他應該不會計較。」
她嘴上唉聲歎氣，但眼底又露出淺淺的笑意。
可現在都遲了。
晚了。
我爸再也不能爬起來，對著她笑，和她說話了。
我是唯一一個沒有火葬的。
沈聽藍不願我被燒成一堆灰。
她不許別人碰我。
更不許入殮師替我收拾。
她把手洗了好幾遍，才低下頭一點點替我穿衣。
那枚被我摘掉的戒指，又被她擦乾淨，套回了無名指。
「阿執，戒指別摘好不好？」
「下輩子，你還娶我！」
「你放心，這一回，再沒有別人，我也不會再把你弄丟。」
聽見這句話，我突然笑了。
到了此時此地。
她哪來的自信，我還想娶她呢？
沈聽藍想將我埋在婚房的院子裡。
埋到一半，被周牧帶著人打斷。
他穿著媽媽送的定製西服，踩著沈聽藍送的小羊皮鞋，腕上帶著大嫂二嫂送的名表，袖扣，笑著跑了過來：
「媽，大嫂二嫂，聽藍，你們把人送走了嗎？」
無人回答。
她們隻是抬起頭，沉默的盯著他。
那眼神凜冽的像看一個死人。
周牧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等他走近。
終於看到桌上放著一排骨灰盒。
上麵寫著一個個名字。
有爸爸。
有大哥二哥。
還有他一直不喜歡的姐夫。
和他嫌吵的小侄子卓卓。
周牧腳下一軟，直接坐了下去：
「他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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