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陳知舟沒有說話，我也沒敢抬頭看他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聽見陳知舟的聲音，很輕：“所以，從頭到尾都不是你？”
我低下頭：“不是。”
啪。
病床邊的水杯被碰倒，滾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音。
陳知舟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他盯著我，眼神陌生得讓我害怕。
“顧寧笙，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我臉色發白：“不是——”
“那是什麼？”他的聲音冷下來，“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高興，很有意思嗎？”
“不是的！”我拚命搖頭，“我最開始就想說——”
“可你沒說。”他打斷我，“高考前沒說，高考後也沒說。如果今天不是我出了車禍，是不是還準備繼續騙下去？”
我張著嘴，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陳知舟的話一字一句的砸下來。
“你有那麼多機會可以跟我坦白，可你沒有，哪怕顧宛晴這個情書正主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是選擇繼續欺瞞！”
“你說為我好所以不告訴我，那為什麼一開始你要認下那封情書？”
“看著我興衝衝說跟你一起報考北大，你很得意吧？”
我什麼都說不出，隻能拚命搖頭。
“顧寧笙，一想到跟你這種人上同一所大學，我就覺得惡心。”
我僵在那裡，怔怔的看著他，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陳知舟閉上眼，額角青筋繃得發緊，像在極力克製什麼。
許久，他疲憊又冰冷的出聲：“你走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眼淚再次掉下來。
我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所有力氣。
許久，才輕輕點頭：“好。對不起，我會如你所願的。”
我轉身離開病房，陳知舟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走出醫院時，天快亮了。
我站在清晨的風裡，臉上的淚乾了，繃著臉龐發疼。
我忽然笑了一下。
這樣也好，真相說出來了，陳知舟不會再被我騙下去。
我報的是複旦，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他麵前。
不會再讓他本來就苦的日子裡還要多一個我讓他頭疼……
明明一切都很好，可我還是忍不住蹲在路邊哽咽出聲。
直到有路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抬頭，是個年輕的小姐姐。
她溫柔的看著我，遞過來一張紙：“擦擦淚吧，不管怎麼樣，日子還是要往前走。”
我接過那張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麻木的雙腿，低低應了一聲。
我看向陳知舟所在病房的樓層，許久，才轉身離開。
剛回到家，就對上爸媽興奮的臉。
他們舉著手機朝我笑：“寧笙，複旦招生辦打電話來了！你因為成績優異而被提前批錄取，快收拾東西，我們準備買最近一班機票，送你去上海！”
我愣在了那裡。
……
病房裡，陳知舟一直看著窗外。
等護士進來換藥時，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
身上的疼不算什麼，他腦海裡不斷閃過昨晚那張哭紅的臉。
當‘惡心’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說重了。
可他太難受了，像有人把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東西硬生生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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