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婚程序推進得很慢。
顧淮安不肯簽字，財產分割也有爭議，律師說最後大概率要起訴。
我沒急。
真正先急的人，是顧淮安。
他開始頻繁飛來臨城。
那陣子我身體恢複得不好，流產後一直反複出血，醫生讓我少熬夜，多休息。
複查那天，聞硯修陪我去了醫院。
剛從診室出來，顧淮安就堵在走廊儘頭。
他看見聞硯修扶著我，臉色一下變了，快步衝過來。
“照晚，你怎麼樣？我們能不能聊聊？”
聞硯修直接擋在前麵：“這裡是醫院。”
顧淮安卻隻盯著我，聲音啞得厲害。
“我願意和沈清禾斷乾淨，隻要你回來。”
我扶著椅背站穩，抬頭看向他。
“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顧淮安像終於等到這句話，急忙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我的。”
“我做了鑒定。”他把報告遞過來，連手都在抖：“孩子不是我的，她一直在騙我。”
我隻掃了一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急聲道：“我也是被騙的，我現在才知道，真正對我好的人隻有你。”
我看覺得荒唐，繞過他往外走。
“別再拿這個來求我，你被她騙，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
顧淮安追了兩步：“照晚，我真的後悔了。”
我頭也沒回：“那就後悔著吧。”
我們剛出醫院，顧淮安的手機就響了。
是公司打來的。
他站在原地接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來沈清禾帶著女兒去了他公司。
她在大廳裡哭，說顧淮安買房、轉錢、承諾要結婚，現在翻臉不認人。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連前台都攔不住。
顧淮安趕回去時，已經有人拿著手機在拍了。
沈清禾一見他，就撲上去拽住他袖子。
“你不能不要我們！”
顧淮安猛地甩開她：“孩子不是我的！”
沈清禾哭著喊：“是你自己願意養的，也是你自己答應當她爸爸的！”
公司領導當天就找他談話，讓他先停職，回去處理私事。
顧淮安焦頭爛額時，沈清禾又來找我。
她坐在窗邊，臉色很差，見我坐下，開口第一句就是：
“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她：“這話輪不到你來問我。”
她咬著唇，眼裡全是怨。
“如果不是你逼他，他不會去做鑒定。”
我笑了：“所以我要替你們把這個謊繼續圓下去？”
她聲音發顫。
“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拿著他給的錢，住著他買的房，用著我婚姻裡的東西，現在來告訴我，你什麼都沒有了？”
我起身時，沈清禾忽然問了一句：“你真的一點都不愛了嗎？”
我停了片刻，才回她。
“愛過。”
“所以才會被你們騙這麼久。”
走出咖啡館時，聞硯修正站在路邊等我，把手裡那杯熱豆漿遞給我。
“還熱著。”
我接過來，手心一下暖了。
聞硯修看了我一眼，低聲說：
“醫生讓你好好休息，你最近還是瘦得厲害。”
我抿了口豆漿，沒說話。
他也沒逼我，隻陪著我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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