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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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公司的當天，公司內部的匿名論壇就炸了。
一個標題為《驚天大瓜！企劃部林姓小哥因“長得礙眼”被總裁發配三千裡！》的帖子，在短短一小時內，蓋了上千樓。
這些內容，都是我的好兄弟張偉截圖發給我的。
我在硬臥車廂裡，一邊啃著泡麵，一邊津津有味地刷著樓。
1L（樓主）：家人們，誰懂啊！今天下午的全公司大會，秦總當眾宣布，把企劃部的林舟調到漠城分部！理由竟然是“看他煩了”！這是什麼霸道總裁文照進現實？林舟小哥當時那表情，絕了！
2L：我當時就在現場！林舟站起來，我以為他要爆發了，結果他問差旅費報不報銷！我當場就想給他跪下！這是什麼神仙心態！
3L：笑死，我也在。秦總的臉都綠了。我第一次看到她吃癟，爽！
4L：有沒有內幕？林舟到底怎麼得罪秦總了？難道是……求愛被拒，因愛生恨？（狗頭）
5L：樓上別瞎說，我聽說是林舟上班摸魚，被秦總抓了好幾次。秦總本來想開他，結果發現他的業績一直是全部門第一，開不了，隻能把他弄走。
6L：真相了！我也聽說了，林舟大神，上班三分靠摸魚，七分靠劃水，剩下九十分全靠天賦。他一個人乾的活，比我們一個組都多。
7L：所以，這就是天才的煩惱嗎？因為太牛逼，導致老板想開了你都找不到理由？
8L：我更關心的是，林舟走了，以後誰來鎮住那群奇葩甲方？上個月那個要求“五彩斑斕的黑”的甲方，就是被林舟一個方案懟回去的。
9.L：嗚嗚嗚，我的舟哥！他走了，我們企劃部的好日子到頭了！以後怕是要被甲方蹂躪致死了！
……
1024L：最新消息！林舟已經辦完離職手續走了！朋友圈發了“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人已經在去漠城的火車上了！心態不是一般的好！
看著這些評論，我樂得差點把泡麵湯噴出來。
尤其是那句“因愛生恨”，簡直是腦洞清奇。
我和秦玨？
開什麼國際玩笑。
她是我老板，我是她員工。我們倆之間最親密的接觸，就是她用冰冷的眼神把我從頭到腳掃一遍，然後從鼻孔裡發出一聲輕哼。
我們倆的氣場，就像水和火，南極和北極，永遠不可能相容。
我把張偉的截圖保存下來，準備以後當段子看。
火車咣當了三十多個小時，我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漠城。
一下火車，一股夾雜著沙塵和烤肉味的乾熱空氣，就糊了我一臉。
車站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出站口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人，舉著牌子接人。
我掃了一圈，看到了一個牌子，上麵用歪歪扭扭的毛筆字寫著——“熱烈歡迎林經理蒞臨我部指導工作”。
舉牌子的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大叔，頭發微禿，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腳上一雙解放鞋，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我走過去。
“你好，我是林舟。”
大叔眼睛一亮，熱情地握住我的手，用力搖了搖：“哎呀！林經理！你可算來了！我是老劉，劉建國！分公司就我一個人，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給盼來了！”
我被他搖得有點暈。
“劉叔，別客氣，叫我小林就行。”
“那哪兒行！您是領導！”老劉一臉嚴肅，然後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走走走，林經理，車在外麵等著呢，我帶您去公司。”
我跟著老劉走出車站，看到他所謂的“車”。
那是一輛……電瓶三輪車。
車鬥裡還放著半筐白菜。
老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林經理，條件簡陋，您別介意。這車方便，拉人拉貨都行，剛從菜市場回來，順便就把您接了。”
我：“……”
行吧，電三輪就電三輪，總比讓我走著去強。
我把行李箱扔進車鬥，自己坐在了老劉旁邊。
電三輪“突突突”地發動起來，以一種藐視所有交通規則的姿態，在馬路上靈活穿梭。
我一邊感受著迎麵而來的風沙，一邊打量著這座城市。
漠城，確實不大。
主乾道就那麼幾條，兩邊的建築都不高，充滿了年代感。街上的行人不多，節奏很慢，透著一股悠閒勁兒。
空氣中，始終彌漫著一股濃鬱的烤肉香氣。
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老劉聽到了，樂了：“林經理，餓了吧？咱們漠城別的不行，烤肉是一絕！等會兒安頓好了，我帶您去吃全城最好吃的烤肉！”
“好啊！”我精神一振。
看來，我的退休生活，開局不錯。
電三輪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裡。
“到了，林經理，這就是咱們公司。”老劉指著一棟居民樓的二樓說。
我抬頭一看，二樓的窗戶上，確實掛著一個褪了色的牌子，上麵寫著“XX集團漠城分公司”。
牌子旁邊，還晾著一條花褲衩。
我的眼角抽了抽。
老劉領著我上了樓，掏出鑰匙打開門。
所謂的“公司”，就是一個兩室一廳的民居。
客廳算是辦公區，擺著兩張掉漆的辦公桌，桌上是兩台看起來比我年紀還大的電腦。牆角堆著一些紙箱子，上麵落滿了灰。
“林經理，您坐，您坐。”老劉熱情地給我倒了杯水，“這間朝南的，采光好，以後就是您的辦公室了。”
我走進那間“辦公室”。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桌子。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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