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城了？”
顧懷瑾看著管事，手裡的和離詔書還沒有放下。
管事垂著頭。
“王妃是午後走的。帶了青梔和幾輛裝嫁妝的車，沒叫府裡的人送。”
“去謝府了？”
“奴才派人問過，謝府說沒見著王妃。”
顧懷瑾把詔書擱到桌上。
“她父親總知道她去哪兒。”
他走出房門，經過廊下時，習慣性看了一眼藥爐。
爐火已經滅了。
桌角擱著那包沒煎的藥，紙邊被風掀起，露出一截牛膝。
昨日他還問她怎麼沒熬藥。
她說忘了。
顧懷瑾伸手按住藥紙，忽然想起她說完那句話，便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去。
謝父在書房見了他。
顧懷瑾問起令儀，謝父卻先看向他手中的詔書。
“陛下當真準了？”
“她昨夜進宮求的旨。”
謝父臉色沉下來。
“她也不曾同我商量。此事若傳到霍家舊部耳中，朝中不知要生出多少猜測。”
“我問的是她去了哪裡。”
謝父一怔。
“我不知道。懷瑾，你先把和離的消息壓住。等她消了氣，我會勸她回府。”
顧懷瑾望著他。
令儀離府，謝父想到的第一件事，也是讓她回來。
從謝府出來時，天已經暗了。
顧懷瑾沒有回書房，徑直去了她住的院子。
妝台空了大半。
他送過的首飾仍在匣裡，連那盒昨日帶來的點心也原封不動地放著。
王府庫鑰留在桌上。
顧懷瑾拿起來，掌心碰到冰涼的銅齒。
過去六年，這把鑰匙一直在令儀手裡。
莊子的開支、王府的用度，他問起來，她總能說得清楚。
他從未想過她有一天會把鑰匙還給他。
管事跟進來，捧著幾本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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