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列車的終點是一座南方小城。
那裡臨海，常年溫暖。
念念住院時，曾經在旅遊節目裡見過這裡。
她指著電視裡的白色燈塔，認真地問我：
“媽媽，等我病好了，我們能去看嗎？”
我答應了。
可我們最終還是來晚了一步。
我在海邊租下一間安靜的房子。
房子不大，從窗戶就能看見海。
清晨，我抱著念念的骨灰盒走到沙灘上。
海風吹起我懷裡的全家福。
畫紙上的太陽已經褪色，沈聿白依舊牽著她的手。
念念從前總說，爸爸工作很忙。
等爸爸忙完，一定會帶她去很多地方。
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我將她最喜歡的小熊、斷掉的音樂盒，還有那幅全家福一件件放在身邊。
海浪漫過腳背。
冰冷的觸感讓我想起她最後握住我的手時，手指也是這樣一點點涼下去。
我終於還是哭了。
不是在醫院。
不是在殯儀館。
也不是看見沈聿白護著溫喬的時候。
而是在這一場遲到的日出裡，哭得幾乎站不穩。
“念念，對不起。”
“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海風吹散了我的聲音。
我將額頭貼在骨灰盒上，仿佛還能感受到她柔軟的頭發。
可懷裡隻剩下一片冰冷。
哭了很久，我打開手機。
陳律師發來了沈聿白公開道歉的視頻。
視頻下麵還有一句詢問。
【他願意接受全部訴求，要不要暫時停止名譽訴訟？】
我關掉視頻。
【不用。】
【離婚、財產分割、名譽侵權，一項都不要停。】
幾分鐘後，陳律師打來電話。
“他已經辭去職務，也承認所有事情了。”
“林晚，如果你不想再消耗自己，剩下的事可以適當和解。”
“我不是為了逼他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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