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道歉
上原野說完這番話後，房間便陷入了沉默。
津島修治趴在桌子上，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灑在津島修治雪白的繃帶上，染上淺淡的橘黃，上原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阿野。”
“嗯？”
津島修治直直地望向他，似乎想從上原野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中挖出些什麼。
他想更深地去了解上原野。
上原野和其它人都不一樣，他的眼裡沒有親緣輩分，也沒有身份尊卑，他是一個完全自我的人，不受外物影響，不為權威低頭，上原野就是上原野，自由而肆意，他會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著。
九歲的小孩湊近了上原野，像一隻小貓一樣用手輕輕碰了碰上原野的指尖，感受到那稱得上滾燙的溫熱。
“阿野，你要什麼時候帶我出去呢？”
他垂眸，看著那纏了繃帶的手，而不去看那雙紅色的眼睛。
他沒再提山田一郎的事情，隻是詢問上原野之前定下的承諾。
上原野指尖輕扣桌麵，也學著津島修治的模樣趴著，兩人一左一右，互相對視著。
津島修治見上原野的眼睛都眯了起來，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下個星期的今天，怎麼樣？”
“好啊。”
津島修治也笑著，默默將寬大的袖子放下遮住了繃帶。
他和上原野此刻連服裝都天差地別，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這個迂腐的地方，上原野總是會做些不常規的事情，打破所有的刻板。
然而，他被上原野牽起手，拉了起來。
上原野的動作很輕，隻要他願意，隨時能夠掙脫。
他卻隨著上原野的動作站了起來，然後被他帶了出去。
“去哪？”
他看著那道高大的背影擋住了太陽，投射出的陰影照在了他的身上。
上原野回過頭，暗紅的眼睛被陽光照得很亮，他在笑，露出了小虎牙，瞧上去就像是一個頑劣的孩童一樣。
“幫你找回場子啊，走，去找那個叫本田一郎的。”
原來有些開玩笑一樣說出口的諾言也是可以成真的啊。
他腳下跟著上原野，耳邊聽見彩裡有些著急的詢問聲。
“阿野不是在開玩笑啊。”
他喃喃著，也不明白上原野乾嘛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上原野卻歪過頭去，將津島修治往他的身邊拉近了些。
他彎著腰，輕顫的眼睫下認真的眼睛怎麼也讓人忽略不了。
他說，“我對你許下的一切承諾，全都作數。”
而後他又想起來了什麼，眉眼彎彎，“畢竟撒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嘛。”
“所以啊……小少爺，”他暗色的瞳眸穿透了津島修治偽裝的表層，輕佻的語氣說出讓人發顫的話，“隨便你怎麼試探，反正我不會走。”
津島修治被上原野牽著走，他甚至不需要去管身後跟著他們的小島百依和彩裡急切的腳步和彩裡那著急的“上原少爺，請不要帶著修治少爺亂跑……家主大人會生氣的！”的聲音，也不用在意前方的路途是否會有障礙物。
當上原野在他前麵時，他隻需要跟在上原野的身後，被他牽著，走出一步又一步就行了。
“阿野。”
津島修治突然出聲。
而上原野頭也沒回，“怎麼了？”
“那個人的名字是山田一郎。”
津島修治感受到上原野腳步一頓，然後又恢複了平常。
說話的語氣也十分自然，“喔，我知道，我故意說錯的。”
津島修治低頭發出很小聲的笑來。
穿過長長回廊，津島修治看著腳底的景色變幻，耳邊是上原野的絮絮叨叨，嘴裡說著什麼不要隨便讓別人欺負之類的話。
“阿野是笨蛋。”
麵對那麼多的話，他隻是說了這樣一句。
對啊，上原野就是個笨蛋，是個認定了一件事就不管不顧的笨蛋。
上原野聽了也沒生氣，順著津島修治的話就往下說，“對啊對啊，我就是笨蛋。”
其實不然，雖然他不是東大畢業生，但他的畢業院校京都大學也絲毫不差的好吧！
上原野如是想到。
“但是笨一點也沒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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