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祠堂一晚
津島修治走後，管家爺爺在夜晚降臨時到來了。
餘光瞥見了管家爺爺的上原野立馬把屁股挪開，膝蓋跪在了蒲團上。
他一本正經的看著地麵，仿佛地麵上有什麼好東西一般。
管家爺爺隻瞧了他一眼，看著上原野膝蓋下墊著的蒲團，沒有多說什麼，他坐在了祠堂外回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休養生息。
上原野暗搓搓地瞧著優雅的管家爺爺，又在管家睜眼的那一刻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想到是管家親自來，畢竟管家說是津島家主的心腹也不足為過。
疑惑在上原野的心底生根發芽，同時又有些同情管家。
一個六十多歲快要七十的老人了，被津島家主派過來不睡覺地監管上原野這個犯了事的小年輕。
上原野真怕老年人的身子骨受不了。
他正觀察著，管家的視線突然就看了過來。
那視線不算嚴厲，也沒有壓迫感，甚至稱得上是平和。
上原野眨了眨眼，也沒有偷看別人被發現的尷尬感，反而朝他笑一下。
管家終於出了聲，“上原少爺，今晚您要在這裡待一晚上才能回去了。”
“我知道啊管家爺爺。”
上原野回答著管家的話，暗紅的眼睛清澈得像是紅寶石一般，在昏暗的室內微微發著光。
管家輕輕歎了口氣，“我記得我交給過您一本家規。”
“對。”
上原野點頭，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的。
對於上原野知錯仍犯的態度，管家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頭轉了過去，不再看著上原野。
上原野見管家不搭理他了，也沒有再說話。
夜越來越深了，夜行的鳥兒出來覓食，發出咕咕的聲音，上原野百無聊賴地看看天看看地，又偷摸著用餘光看著在外麵坐著的管家。
其實他以為管家會進來看著他的，沒想到就坐在門外，也不進來，也不出聲，就像是根本不在意上原野在祠堂裡乾什麼一樣。
上原野看著祠堂桌上擺滿的貢品，水果還是新鮮的，擺在上麵的和式糕點也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他今天沒吃午飯也沒吃晚飯。
好餓。
玩家仔細觀察了一下回廊處的管家爺爺，發現管家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玩家試探地移動著自己的膝蓋，耳朵豎起，卻發現外麵的人並沒有什麼動靜。
玩家又輕輕咳了一聲，外麵的管家還是坐著，沒有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於是上原野膽子大了些，偷摸著挪到貢桌旁邊，伸手拿了顆橘子在手心拋了拋。
想起了橘子那傳播力極強的氣味，玩家還是很遺憾地把橘子放了回去。
唉，反正他肯定又會吃到酸橘子，不吃也罷。
他轉手拿起那盆精美的糕點，食指和拇指撚起一塊就塞進了嘴裡。
點心瞧上去白白糯糯的，看著像是年糕，吃著卻並不怎麼黏牙，還帶著點奶香，唯一不足的就是有點硬……但是味道確實不錯。
他又瞧了瞧貢桌，發現上麵還擺著一盤柿餅。
但上原野沒去拿。
他不喜歡吃柿餅。
再餓也不會吃的。
不知道津島家的家規裡有沒有寫不能吃貢品這一條，要是被津島右衛門知道了，或許又會有一頓責罰……但是誰管他呢。
正在忘我地享受自助餐的上原野沒有發現門外的管家往裡麵瞧了一眼，又默默的收回了視線。
管家還是保持著那一個姿勢。
他知道上原野的動作，也知道祠堂裡的貢品被上原野吃掉了。
這孩子。
他在津島家待了四十年有餘，見過的人太多太多了了，謹小慎微的，膽大妄為的，趨炎附勢的，委曲求全的……
但像上原野這樣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白天當著家主的麵頂撞，晚上在祠堂裡偷吃供品，偏偏做這些事的時候，眉眼間沒有半點惡意，也沒有半點心虛，就好像——就好像他隻是做了他覺得該做的事，然後坦然地等著後果。
算了。
明天早上換上新的貢品就好了，沒必要計較這些小事。
吃了就吃了吧。
夜風輕輕吹拂著回廊，管家攏了攏自己寬大的袖子，把手揣起來，閉上眼睛，靠著背後的牆，這次真真正正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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