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站在原地，北風從垛口灌進來，吹得我戰袍下擺獵獵作響。
祁臨舟站在我麵前，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眼眶紅著，目光不躲不閃，像是把壓了十幾年的東西全掏出來擺在我麵前。
我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好幾拍，別過臉去，忽然笑了一聲。
“祁臨舟，你是不是在北境待太久凍糊塗了？你喜歡我？我們吵了十幾年，別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祁臨舟看著我，像是要把我刻在靈魂裡，“從和你認識那年我就喜歡你。”
“行，我信你。”我擺了擺手，語氣越發隨意。
“但那又怎樣？你是七皇子，我是戍邊女將。太後能讓你退一次婚，能讓你自己做主娶別人？”
我頓了一下，把最不想提的那件事也攤開了。
“而且我嫁過人。即便和離了，但在所有人眼裡，我是林長淵的前妻。你想讓太後怎麼看你？”
祁臨舟張了張嘴，我抬手止住了他。
“你別跟我說你不在乎。你在不在乎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後在乎。”我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份軍報，“你讓我想想。想清楚了再說。”
我說完從他身邊繞過去，朝營帳走去。
步子很快，沒有回頭。
接下來兩天，我開始躲他。
巡營的時間改了，早飯讓副將去取，軍務討論隻要他在場我就找借口離開。
有一次他站在帳門口等我，我遠遠看見那抹月白衣裳，繞了一大圈從營地另一頭走了。
副將看出來了，憋了兩天忍不住問：“祁將軍，你跟七殿下吵架了？”
我頭也不抬地翻著軍報：“沒有。”
“那你怎麼……”
“話多，去巡營。”我打斷他，
我不想見他。
不是不信他，我翻來覆去想了兩天，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不信。
他這個人嘴硬了十幾年，從不低頭，現在站在我麵前把什麼都說了，他不是在開玩笑。
可我信了又能怎樣？我是戍邊女將，是林長淵的前妻。
太後不會同意，聖上不會同意，滿朝文武都會拿我的過去說事。
就算他不在乎，我也不能讓他為了我去扛這些。
與其走到那一步再退，不如現在就退回原處。
傍晚，我巡完城牆回來，掀開帳簾。
祁臨舟坐在我的桌邊。
桌上放著一雙歪歪扭扭的兔毛手套，洗過了，晾乾了，疊得整整齊齊。
他抬起眼看我，目光很平，但聲音壓得比平時低。
“虞宛音，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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