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
祁臨舟每天上朝、回府、吃飯、睡覺，樣樣不落。
新王妃把飯菜按時送到書房門口，他吃一半，剩一半。
我飄在角落裡，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瘦。
第七天，林長淵班師回朝，滿城百姓湧上街頭。
祁臨舟沒有去城門迎接，他出了府門往北走，站在北城門的人群後麵。
隊伍來了，林長淵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長隊望不到頭。
祁臨舟的目光從第一個掃到最後一個，又從最後一個掃回第一個。
沒有轎子，沒有馬車，沒有穿錦緞的女人。
他站了片刻，轉身往回走，忽然說了一句：“不回來就不回來。”
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
他以為我還在北境，以為我是不想回來。
回府的路上經過從前常去的餛飩攤，老攤主招呼祁臨舟：“七殿下，來一碗？老樣子，多放辣？”
祁臨舟搖了搖頭，走了。
我飄在他身後，想起從前我和他經常從國子監偷溜出來吃餛飩。
他原本不吃辣的，但我總愛往他碗裡撒薑末，最後他比我還還能吃辣。
可這小子卻說是被我帶歪的。
晚上，新王妃端了銀耳羹來：“王爺今天去看熱鬨了？”
祁臨舟端起銀耳羹：“什麼熱鬨？”
“林將軍回京。”
他眸色一暗：“路過看了一眼。”
“他夫人應該也跟著回來了吧？”新王妃隨口一問。
祁臨舟手裡的湯匙停住了，懸了兩息，放下：“不吃了。”
我蹲在桌角，看著他的眉頭又皺緊了，又變成了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估計在想我應該會風風光光地跟著班師回京才對。
夜深了，祁臨舟坐在書案前，拉開抽屜，把兔子燈、寫著‘平安’的紙放在桌上。
然後從最深處抽出一張泛黃的輿圖，北境的山川城池畫得密密麻麻。
輿圖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用指尖點了點那個墨點，嘴唇動了一下：“你在這裡？”
我看了一眼，還真被他猜對了。
良久，祁臨舟把輿圖折回去，拿起兔子燈，舉到耳邊晃了晃。
紙糊的，晃不出聲音。他還是晃了兩下。
“虞宛音。”他說，“你到底是死是活。”聲音很低，像是在問那盞燈。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死了，結果又聽見他說：“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這一刻，我很想像多年前一樣揍他一拳，可拳頭伸不出去，眼睛也有些酸了。
祁臨舟把東西收回抽屜，鎖上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北邊的天很黑，一顆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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