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予川站在客廳裡，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顧秋楠茫然的話，像鈍刀子一樣割開他自以為是的真相。
沒得到他的回應，顧秋楠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予川，難道你一直誤會是我照顧了你兩年？”
裴予川喉結滾了滾，發不出任何聲音，索性直接掐斷了電話。
寂靜的空氣裡，隻有他的呼吸聲。
他看著茶幾上的那張照片，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怎麼可能是陳霧楓？
那個在三百萬和他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三百萬的女人。
那個處心積慮纏了他五年，最後為了五十萬高利貸答應消失的拜金女，怎麼可能是那個細心妥帖照顧了他兩年的人？
這不可能。
裴予川又一遍地在心裡否認這個可能性，提醒自己別在意。
可是過了一會兒，他的心依舊很亂。
最後，他還是翻出通訊錄，撥通了當年主治醫生李主任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裴予川的嗓音啞得厲害。
“李醫生，我是裴予川。”
“我想問一下，三年前我失明在醫院住院治療那段時間，一直照顧我的人叫什麼名字？”
李主任愣了一下，回憶道：“這都幾年了……我不太記得全名，好像是姓陳吧？一個小姑娘。”
裴予川攥緊了手機：“是陳霧楓嗎？”
“對對對，就是她！”
李主任恍然：“那小姑娘看著年輕，照顧人是真的細致。”
“我印象特別深，為了給你試藥溫，她手腕上燙掉了一大塊皮，當時還是我給她開的燙傷膏。”
“還有啊，為了讓你多吃點，她每天早上四五點就到醫院的後廚去給你煮粥，那份心意，真是不容易。”
裴予川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遠去。
他猛地想起，世界一片漆黑的那兩年，他脾氣暴躁地砸翻藥碗時，那雙溫柔安撫他的手，手腕處確實有一塊粗糙的疤痕。
他又想起這段時間跟顧秋楠在一起時，那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顧秋楠不知道他按壓止痛的穴位，也不會煮粥和熬中藥……
他一直以為那點不對勁是他的錯覺。
卻從來沒想過，從一開始，他就認錯了人。
這一刻，陳霧楓那張總是透著倔強和隱忍的臉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腦海。
裴予川的心一瞬間揪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可是下一秒，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他沒有做錯！
裴予川在心裡反駁。
陳霧楓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為什麼不早說？
她就是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為了錢可以連尊嚴都不要。
幾年前他親耳聽她說：“對，我倒貼裴予川就是圖他的錢！”
昨天，他給她還了高利貸讓她滾，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說到底，陳霧楓本就是一個貪婪拜金的女人！
可是下一秒，另一個聲音又開始在他心底撕扯起來。
如果她真的是為了錢，為什麼默默無聞地照顧了他兩年，卻隻字不提？
為什麼在他要跟顧秋楠結婚的時候，她依然保持沉默？
她不僅沒有說出真相，甚至……還在教顧秋楠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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