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追在裴予川身後五年，陳霧楓聽過許多難聽的話。
可從來沒有哪句像這話一樣尖銳，但還好，她早就放棄了。
她沒回應裴予川這句話，隻是拿起抹布包住藥罐把手。
當著他的麵倒進了水槽的下水道。
裴予川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乾脆。
陳霧楓把藥罐放回去，竟然還能衝他笑出來。
“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碰你的任何東西。”
“我也不想讓秋楠為難，等她打完電話出來，你就說我有事先走。”
“裴予川，再見。”
說完，她越過他走向門口，卻聽見他的冷嗤。
“陳霧楓，收起你這套以退為進的把戲。”
陳霧楓沒回頭，隻是推開門，然後重重關上。
也將過去的五年，徹底關在了身後。
走進電梯，她還沒來得及收拾好心情，醫院收費處就打來了電話。
“陳女士，您父親昨晚透析引發了嚴重的並發症，請您趕緊來醫院！”
陳霧楓的瞳孔驟縮。
她衝到醫院的時候，她爸已經轉到了ICU病房。
醫生把單據給她，歎息道：“陳女士，您父親在醫院的賬戶已經扣成了負數，明天中午前必須湊齊三十萬，否則隻能停藥。”
陳霧楓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被這三十萬壓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許久，她才啞聲應道：“我知道了。”
醫生走後，她捏著單子頹然坐在走廊長椅上。
卡裡滿打滿算也不到五萬，她要怎麼湊到這三十萬？
手機又在兜裡震動，陳霧楓看著屏幕上‘顧秋楠’三個字，手指都在發抖。
但最後，她還是接了：“秋楠，怎麼了？”
顧秋楠聲音很急：“你怎麼突然就走了？是不是裴予川又對你說了什麼？”
陳霧楓低聲道：“不是，我來看我爸了。”
“叔叔怎麼了？病情不是穩定住了嗎？霧楓，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需要錢？”
陳霧楓眼淚一下就出來了，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才否認道：“不是，我能處理。”
她知道對顧秋楠來說，三十萬不算什麼，隻要她開口，裴予川就會給。
可她不能再欠她，也不能再跟裴予川扯上任何關係了。
掛了電話，陳霧楓麵無表情地走出醫院。
兩個小時後，她坐在城中村一間昏暗逼仄的地下室裡。
麵前擺著一張借款合同。
九出十三歸，利息高得能把人活活剝掉一層皮。
她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地簽下名字。
三十萬，套牢她的後半輩子，但這是她唯一能靠自己得到的錢。
三十萬到賬，陳霧楓立刻全額轉進了醫院的繳費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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