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傍晚下班，陳霧楓去了市醫院。
她爸上周剛做完透析，這兩天需要在醫院掛水。
她在醫院食堂打了份清淡的病號飯，提著上了住院部。
她爸躺在病床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看見她來，他費勁地扯了個笑。
“下班啦？怎麼又亂花錢買飯，醫院食堂挺貴的，爸回去吃就挺好。”
陳霧楓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拆一次性筷子：“沒幾個錢，您趁熱吃。”
“再說了，我在上班，下個月還會升職，您不用擔心。”
她爸接過飯，嘴唇翕動幾次，才說出話：“別騙我了，我聽醫生說了，進口靶向藥不能停，那玩意貴，這麼大的開銷壓在你身上……”
他沒再說下去，陳霧楓坐在他對麵，看見他的眼淚落進飯裡。
她給他調整了一下輸液管，聲音很輕：“爸，媽走得早，我隻有您了。”
她爸一頓，隨即用力點頭：“是，爸得活著，總得看你結婚才行。”
陳霧楓心裡一酸，再也說不出話來。
等她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她看著天，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生活就是個填不滿的泥潭，她沒資格像小說裡那樣，受了情傷就買張機票一走了之。
就算日子再千瘡百孔，她明天也得照樣打卡上班。
回到出租屋，陳霧楓剛洗完澡準備睡覺，手機跟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是顧秋楠。
心裡頓時一緊：都快十二點了，她怎麼了？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是亂糟糟的背景音，還夾著顧秋楠的哭腔。
“霧楓，你快來‘夜色’會所一趟吧，我真搞不定了！”
“予川今晚跟幾個老總喝多了，胃病犯了，疼得臉都白了。”
“他不肯去醫院，也不肯吃藥，把送水的服務生都罵出去了。”
“我怎麼哄都沒用，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顧秋楠比陳霧楓好點，她爸媽隻有她一個女兒，也是寵愛著長大的。
所以她天真，一遇到問題就習慣性地找陳霧楓。
陳霧楓想拒絕，可腦海中又浮現出她無助的樣子，又想到裴予川那疼起來就六親不認的狗脾氣……
她不敢拿顧秋楠賭，畢竟她爸的命，是顧秋楠拿錢救的。
陳霧楓閉了閉眼，捏緊了手機：“行，我馬上過來。”
半小時後，她推開了“夜色”頂層VIP包廂的門。
包廂裡早就被清場了。
裴予川靠在真皮沙發裡，那張冷峻的臉煞白一片。
顧秋楠給他捂著肚子，滿臉的手足無措。
聽見動靜，裴予川半撩起眼皮，很輕地扯了下嘴角。
“陳霧楓，你算準了秋楠會給你打電話，所以才有恃無恐是嗎？”
陳霧楓一愣，隨後馬上明白過來：他覺得她是利用顧秋楠來見他。
她站在門口，看向裴予川：“我記得你有私人醫生，人呢？”
裴予川煩躁地閉上眼：“打了電話，人在樓下停車了，馬上上來。”
顧秋楠趕緊解釋：“霧楓，我不知道他有私人醫生，不然我不會叫你來的。”
聽到顧秋楠跟陳霧楓道歉，裴予川眼底的冷刺瞬間收斂。
他輕聲道：“不關你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居心不良。”
顧秋楠急了：“裴予川，真是我求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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