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指尖擦過他的衣領，緩緩蜷起。
海城裡，沒有人會等他了。
就算他回去，也隻能見到一座冰冷的墓碑。
三天後，道路搶通，我的遺體被送到了縣殯儀館。
周馭換上了最整潔筆挺的常服，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肩章擦拭得一塵不染。
他將那枚掉落的戒指重新戴回我屍體的無名指上，隨後站在火化爐前，目送著沉重的鐵門緩緩合攏。
我飄在他身邊，手掌隔空拍了拍他的肩。
“周馭，人死如燈滅。”
“我這一生能在死亡來臨前再見一見你，就已經沒有遺憾了。”
“或許等遺體火化完成，我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你不要太難過，等雪停了，就忘記我。”
周馭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下頜緊繃，額角青筋暴起。
但他自始至終都沒看我一眼，隻盯著火化爐沉重的鐵門。
兩個小時後。
托盤緩緩被推了出來。
白色的殘灰裡，靜靜躺著一枚被烈火燒得焦黑變形的金屬圈。
周馭上前伸出手，在灼熱的餘燼裡將那枚戒指揀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鏈子，將它穿起係在了脖頸上。
隨後，他將骨灰收攏好，遲疑著轉過身。
與我視線交彙的那一瞬，他緊繃的肩膀驟然鬆懈，眼底閃過一絲慶幸。
我跟隨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半透明飄在半空中，我還在，我沒有消失。
就在這時，陳野開門走進來：“周隊，我們陪你一起送溫小姐回海城吧。”
周馭搖頭拒絕：“不用。”
他將骨灰盒包裹好，穩穩抱在胸前。
隨後抬頭看向我，語調竟帶著些輕快。
“眠眠，我帶你回家。”
陳野看著他，轉過身抹了把眼睛。
周馭沒再看周圍人，抱著我的骨灰盒走出殯儀館，去縣城火車站買了回海城的軟臥車票。
踏進包廂，周馭把骨灰盒端端正正放在下鋪靠裡的位置。
我靈魂懸停在他身旁的位置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猶豫許久，我張了張口：“周馭，我們七年前就已經分手了，你沒必要這樣。”
周馭麵不改色地給我倒了杯水，輕輕推到小桌板靠我這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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