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麵前的男人抱著我，嘴唇不斷開合。
可我意識昏沉，一個字都聽不清。
直到林嵐為我做完急救，抽搐漸漸停止。
我才看清周馭的臉。
“周馭。”
他脫臼的左臂還吊在固定帶裡，製服袖口濕透，手背沾著我咬破舌尖時流出的血。
聽見我叫出他的名字，他緊繃的下頜才稍稍鬆開。
“清醒了？”
我點了點頭，舌尖的傷口牽扯著疼，嘴裡全是血腥味。
周馭將我抱上病床，轉頭看向林嵐。
“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林嵐還沒開口，我便搶先回答：“可能是之前撞到頭了，等我去縣醫院檢查就知道了。”
周馭的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眸色晦暗難辨。
“失明、抽搐，都是因為撞傷？”
“溫絮眠，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就不怕你媽擔心嗎？”
我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很輕：“……不會，我很快就會去陪她了。”
說完，我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路通了我就去醫院，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周馭站在床邊看著我，唇線越繃越緊，眼底的擔憂最終壓了下去。
“算你還有良心，知道早點回去陪阿姨。”
我被他說得心口發酸，他卻已經直起身，聲音重新恢複冷硬。
“這條路一旦恢複通車，你跟第一批轉運人員離開。”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周隊，清障組剛傳回消息，臨時道路預計明早六點恢複通行。”
周馭按下通話鍵，目光仍落在我身上。
“收到。第一班轉運車，給溫絮眠留位置。”
說完，他收起對講機，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最終什麼也沒再問，轉身走出了房間。
直到腳步聲遠去，林嵐才沉著臉看向我。
“你剛才差點死了，還要瞞著他？”
我將被子拉到胸口，舌尖仍在滲血。
“再瞞一晚就夠了。”
林嵐被我氣得紅了眼，語氣裡也帶上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溫絮眠，我不知道你們當初為什麼分手，但你這麼怕他知道你的病情，到底是因為怕他不愛你，還是怕他愛你？”
胸口被她這句話刺了一下，我閉上眼睛。
“都怕。”
“能在臨死前見他一麵，我已經知足了。”
傍晚，我借了食堂的小灶，煮了一碗清湯麵。
周馭胃不好，以前我們在一起時，我總把麵煮得很軟，不放香菜隻放蔥。
七年過去，這些習慣還刻在我的記憶裡。
我端著麵走進值班室時，周馭正在整理搜救報告。
他看見我，眉頭立刻壓了下來：“有病不好好養著，出來乾什麼？”
我將麵碗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麵前。
“明早就走了，我想給你煮最後一碗麵。”
“你昨晚發過燒，今天也沒吃多少東西。胃疼起來，林嵐還得照顧你。”
周馭握筆的手停了一瞬，視線瞥向我，又很快落回紙上。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溫絮眠，別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熱氣橫在我們之間，漸漸散儘。
我低頭咽下喉嚨裡的苦澀：“就當是最後一次。”
周馭看著我沉默片刻，起身打開鐵櫃，將一隻舊盒子推到我麵前。
盒蓋打開，裡麵躺著那枚七年前被我丟掉的求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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