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放學，我一路跑回家。
開門時書包扣碰到門框。
響了一聲。
姐姐立刻從沙發坐起來。
“剛睡著！”
“能不能安靜點？”
媽媽從廚房出來。
把我推到門外走廊。
“以後放學先在學校寫作業。”
“書瑤最近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需要休息。”
我點頭。
她又回頭對姐姐說：“以後穗穗有什麼事先讓她問你。別一點小事都來煩我。”
於是第二天。
我一直坐到老師鎖教室。
老師問：“怎麼還不回家？”
“我在寫作業。”
“早寫完了吧？”
我看著書包。
突然有點想不起來。
後來老師把我送回家。
姐姐給我做了一張表。
第一條：
不哭。
第二條：
不纏媽媽。
第三條：
不給別人添麻煩。
每天全部做到。
打一個勾。
攢夠十個勾。
可以向媽媽提一個要求。
我特別認真。
把表壓在桌墊下麵。
半夜做噩夢。
我捂著嘴。
沒有敲媽媽房門。
學校布置親子朗讀。
我先找姐姐。
她看手機。
說：“知道了。”
我抱著書等到晚上九點。
她還是沒動。
媽媽準備關燈，我才跑過去。
“媽媽。”
“老師說要聽家長朗讀。”
她臉立刻沉下來。
“早乾什麼去了？”
“非得別人要休息才來。”
我回頭看姐姐。
她已經戴上耳機。
第二天。
姐姐在表格上打了一個勾。
“昨晚沒鬨。”
“還行。”
剛好十個。
我高興得捧著表找她。
“我想和媽媽下樓散步。”
“不遠。”
“就繞小區一圈。”
姐姐從行李箱裡拿出一盒進口巧克力。
“媽媽累了。”
“換這個。”
我愣住。
“可我攢十個勾。”
“不是可以提要求嗎？”
“巧克力也是獎勵。”
“我想要媽媽。”
姐姐直接把巧克力收回去。
又拿起筆。
把十個勾全部劃掉。
“那就什麼都沒有。”
“給什麼都不滿意。”
我伸手想按住紙。
晚了一點。
最後一個格子被筆劃破。
那天下午。
姐姐去辦留學材料。
走到一半發現少帶文件。
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立刻拿著東西追下去。
第二天。
我到學校才發現作業本沒帶。
也給她打電話。
“自己的事自己負責。”
她說完便掛了。
我沒敢提姐姐。
從那以後。
每天把所有課本都塞進書包。
哪怕當天沒有這門課。
也背著。
書包越來越重。
可我還是會忘。
有一次。
我放學走到三樓。
站在別人家門口。
怎麼都想不起自己到底住幾層。
吳奶奶剛好買菜回來。
牽著我上樓。
笑著說：
“孩子是不是最近學習太累？”
姐姐一開門便把我拉進去。
“連自己住哪裡都忘。”
“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小聲說：
“我真的想不起來。”
媽媽正端菜出來。
“每天走的路有什麼記不住？”
“是不是因為我和你姐姐之前去國外沒帶你。”
“你現在故意找事情？”
我搖頭。
其實不是這一次。
媽媽就算在家。
也很少有時間給我。
可我不敢說。
說了她們又會覺得我在爭寵。
那天晚上。
老師發了親子閱讀活動通知。
我拿給媽媽。
她掃了一眼。
“周五。”
“知道了。”
我怕忘。
專門寫一張紙塞進鉛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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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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