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顧言肆趕到時，整座院子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他推開攔路的侍衛，徑直往裡闖：“林淺月還在裡麵！把她帶出來。”
管家死死抱住他的腰：“王爺，屋頂要塌了，您不能進去！”
顧言肆一腳將人踹開。
“滾開。”
“她怕疼，也怕火，定然不會尋死。”
他剛衝到門前，一根橫梁轟然砸下，火星撲在他的臉上，燒焦了他鬢邊的頭發。
越兒穿著單衣跑來，哭著大喊：
“父王，姨娘呢？她是不是故意嚇我們？”
“她最會裝可憐了，等火滅了，她肯定又要拿這件事逼我們認錯。”
顧言肆沒有回答。
直到天快亮時，火勢才被撲滅，聽雨院被燒成一片廢墟。
床榻、衣櫃、妝台，全成了灰。
侍衛在廢墟裡翻了整整一日，隻找到幾塊燒裂的骨頭。
仵作低聲稟報：
“火燒得太狠，分不出是不是人骨。”
顧言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分不出，那就繼續找，活要見人。”
他說到這裡，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過了許久，他才擠出後半句。
“死，也要見屍。”
青黛跪在地上，眼睛哭得紅腫：
“姨娘死前，把所有下人都支走了。”
“奴婢回來時，門窗已經從裡麵鎖死，從起火到屋頂塌下來，姨娘一聲都沒喊。”
顧言肆的手慢慢鬆開。
他知道我最怕疼，當年生寶兒時，我一直在哭。
如今大火燒身，我卻連一句救命都沒喊，得有多絕望，才會安靜地坐在火裡等死？
越兒像是聽懂了，臉一下白了。
他衝進廢墟，徒手扒著焦黑的木頭。
“姨娘，你出來，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把世子之位讓給寶兒還不行嗎？”
他翻出一截燒壞的木劍，正是昨夜他送給我的那一把。
越兒愣了片刻，忽然放聲大哭。
“我不要小弟弟了，我隻要你回來，你出來罵我啊，你打我也行。”
沒人回應他。
顧言肆在灰燼裡找到一隻燒得變形的金釵，那是十年前我入府時，他隨手讓人賞給我的。
我戴了十年。
除此之外，顧言肆再想不起自己送過我什麼。
他終於想起，我也曾愛穿漂亮衣裳。
我第一次進王府時，一身粉裙，站在人群最後麵，笑起來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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