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許知遙僵在原地，心頭一震。
沈淮序正在看她，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眸裡，翻湧著許知遙看不懂的情緒。
許知遙沒想到，在旅途的終點，沈淮序竟然會主動開口挽留。
她心裡有一瞬觸動，可轉念間，這幾天窺見的碎片又在腦海裡飛速閃過。
冰冷的聊天記錄、修補過的戒指裂痕、互相防備的疲憊與刺痛。
良久，許知遙輕輕搖了搖頭。
“沈淮序，我們還是算了吧。”
沈淮序的下頜線條瞬間繃得極緊，眼底掠過一絲極少見的錯愕與無措。
許知遙朝他笑了笑，平靜坦然地開口。
“我不想再變成那個疑神疑鬼、歇斯底裡的許知遙了，也不想讓生活把我們之間最後僅剩的一點體麵與溫情徹底耗儘。”
“放手，對我們來說，才是真正的解脫和自由。”
許知遙不是不愛沈淮序了。
而是她終於明白，強求來的愛意太沉重，會壓垮沈淮序，也會耗儘她所有的驕傲與朝氣。
沈淮序薄唇緊抿，喉結滾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垂下眼簾，極輕地應了一聲：“好……”
聽到這個字，許知遙心裡漫開一陣前所未有的釋懷。
沒有爭吵，沒有怨懟，體麵地畫上句號，對他們彼此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
接下來的旅程，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
遊完布達拉宮，他們沿著八廓街慢慢往客棧走。
街道上人流如織，轉經的阿媽、拍照的遊客、推著貨車的小販絡繹不絕。
沈淮序走在許知遙身側稍前一步的位置。
每當有人潮或者推車經過時，他都會側過身，用寬闊的肩膀和後背替許知遙擋開所有的擁擠與碰撞。
這些刻在骨子裡的習慣，甚至不需要經過思考。
可越是這樣，許知遙心底就越清醒——沈淮序很好，隻是不擅長愛她。
路過一家老甜茶館門口時，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叫住了許知遙。
“許小姐？”
許知遙停下腳步。
轉頭就看見陸馳正背著相機走過來，笑容陽光明朗。
“好巧，沒想到能在這遇見你。”
陸馳目光落向許知遙身旁的男人：“這位是？”
許知遙還沒開口，沈淮序已經主動上前了半步，神色清冷疏離。
“沈淮序。”
“陸馳。”
兩個男人互相握了下手，掌心交錯間，空氣裡莫名彌漫著一絲無聲的暗流。
陸馳神色坦然地收回手，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張剛洗出來的明信片遞給許知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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