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隨意取來的名字
沈止淒在心底冷嗤。
能得到她的愛，哪是什麼有出息或者幸福的事？
要真是那樣，她把全心全意的愛捧到那人麵前時，對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甚至有些不耐煩地說出和她一樣的話。
“又來了……我交給你的事都辦妥了？整日把心思都放在這些事上？”
蘇金很像以前的她。
為博得那人歡心，對方交辦的事，她次次辦得漂亮。
得到誇獎時，她能開朗得像春天的牡丹花一樣。
嬌豔地綻放，招蜂引蝶地綻放。
極力讓那人看清，她這麼優秀，又這麼美麗，要是不好好珍惜，可就被別人搶走了。
可無論她逛多少次綺鶴軒，府裡的男寵換過多少批，那人也都毫不在意。
壓根不在乎她會不會被搶走。
所以她的愛廉價死了，人家根本不稀罕。
蘇金察覺到她臉色不對，立刻終止話題，改聊別的。
“淒淒多好聽啊，哪裡肉麻了？”
“大人這麼好聽的名字不拿出來顯擺，豈不可惜了？我隻私下這麼叫，也不可以嗎？”
在他看來，沈止淒渾身上下都是好的。
哪怕是名字，都特別好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話也聊到了沈止淒的雷點上。
她臉色一沉，轉過身背對著他：“不好聽，一個隨意取來的名字，有什麼好聽的？”
“大人的名字也是隨意取來的？”
“也？”沈止淒扭頭，“你名字寓意這麼好，也是隨意取的？”
“好嗎？”蘇金從背後湊近。
她說出自己的理解：“金者，顯貴含章，外表尊榮華貴，內裡藏才蘊德，還不好嗎？”
青年耳尖一紅：“原來我的名字在大人眼裡這麼有內涵呢？”
“其實我名字真的來得很隨便，我娘說，她將我買回來時，原本取名蘇吟，吟叫的吟，說小孩子都是在吟叫中來的。
但管事冷叔說，這名字太低俗了，以後長大了，保不準惹人笑話，不如叫金銀的銀。
我娘又說，既然都提到金銀了，乾脆叫蘇金算了，顯得富貴，說不定將來金榜題名，考個狀元呢？”
“這才定了我的名字叫蘇金。”
沈止淒聞言啞然失笑，想到什麼揶揄他：“你的確該叫蘇淫，淫蕩的淫。”
“我在大人眼裡有那麼不堪嗎？”說著話，蘇金握在她腰上的手開始往下。
結果被一把抓住：“想死？”
他收了心思，老實下來，又問：“那大人呢？大人的名字不像隨便取的。”
沈止淒念在他今夜乖順的份上，也願意多跟他夜話家常。
隻是提起這個，極輕地歎了口氣：“我原本叫沈淒，家裡窮，又生在最淒苦的時候，父母沒讀過書，就隨意取名沈淒。
母親走得早，十二歲時，父親也死了，我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隻能賣身葬父。
街上的混混見我生得水靈，又死了家人，便心生歹意，想欺負我。”
“我那時本就心灰意冷，心想若無人幫我葬父，就帶著爹爹的屍身一起跳河去。
所以那個混混來欺負我時，我就想，反正要死了，我還能怕你嗎？
於是抄起旁邊賣魚攤上的刀子，當街就殺了那人。”
“這一刀捅下去，正好被一個貴人看到，他不但沒讓官府將我抓走，反而幫我料理了爹爹的後事，還收留了我。
他聽完我的身世，說我已經夠淒慘了，以後就叫止淒吧。
自那之後我的命運就發生改變，才成就了如今的我。”
她講完，見身後許久沒動靜，轉頭去看，發現青年已經紅了眼睛。
“大人好勇敢，也好厲害。”
對方似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隻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將她抱得更緊。
靜默良久，才突然又問她遇到的貴人是誰？
她不想說，對方也沒再追問，隻將她翻了個身麵對麵抱進懷裡，輕拍她的背：“睡吧。”
蘇金的舉動太過溫柔，也太過乖順，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生出被憐惜疼愛的錯覺。
她伸手環住青年勁瘦有力的腰，在這個短暫沒有外物介入的空間裡，借著他的溫煦，小小慰藉一下自己。
她沒說出口的貴人，便是當今祺王。
那時的祺王年僅二十，通身矜貴清冷的威儀，甚至讓人忽略那張豐神俊朗的臉。
對方被她年僅十二就敢當街殺人的孤勇狠絕所吸引。
原本打算將她帶回王府，培養成暗衛，結果發現她天資卓絕，嗜書善謀，便問她想不想走仕途。
她一聽可以當官，能擁有不必自己親自動手，就能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利，毫不猶豫地說想。
自此，她又棄武從文，考取了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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