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
氤氳的池水隨波蕩漾，一下一下撞在池壁玉階上。
沈止淒此刻別提有多後悔。
後悔這麼多年來，為了那個男人從不濫交。
府上養著幾個美男子，卻隻是與他們吟詩作對，賞曲品茗。
那個男人似乎也對她的心思了若指掌，知道她根本不敢過火，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一次，她卻是真真切切違逆了他。
這裡的池水不過是普通熱水，遠比不上她在京都自己府上泡的湯泉。
但卻讓她舒服得找不著北。
當然，這裡麵有青年人賣力的功勞。
這池水，好像頃刻洗去了她骨子裡好幾年的辛勞。
將她從“沈大人”，一下一下，洗成了“沈姑娘”。
明明今日還未曾進食過珍饈美味，卻覺得渾身血肉都得到進補。
補得她早就消失的青春氣，好似又一點點回來了。
這青年人啊，真是個好東西！
她問了蘇金的年齡，得知對方今年十九，心肝都跟著顫了下。
怪不得。
一身牛勁。
“沈姑娘呢？”蘇金也想知道她的。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二十五。”
“正好。”
“什麼正好？”她睜開水潤的眼眸。
“女大三抱金磚，我娶了沈姑娘，能抱兩塊。”
沈止淒的眼睛睜大一瞬，望著眼前人一雙填滿欲色卻又透著認真的桃花眼嗤笑一聲：
“你可真會開玩笑。”
娶她？
這世上除了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沒人敢說娶她這種話。
不是旁人身份不夠，而是，都嫌棄和畏懼她。
“我沒有玩笑。”
青年人定定望著她的眼睛，“我要了沈姑娘的身子，就該娶你。”
沈止淒一愣，又忍不住笑出聲，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
“蘇公子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恩客，隻是花錢買你一夜春宵而已？”
“我明白了。”
蘇金眼底的光黯淡下去，低頭埋在她頸窩裡，“沈姑娘嫌棄我是個伶人？”
她好笑地搖頭：“不是。”
青年又抬起頭，神情裡有些許鄭重：
“我雖是凝香樓的人，但……今夜是我第一次接客，更是第一次，跟女人歡好。”
沈止淒再次愣住，猜測他這些話的真實目的。
該不會是，想讓她負責到底吧？
不過念在他這麼賣力的份上，她也不是個不近人情的人。
“我可以為你贖身，以後你就做我的男寵，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沈姑娘以為我是為了榮華富貴？”
蘇金倏然失神，語氣有些失落，“沈姑娘有許多男寵嗎？”
“對呀~”她笑得坦然，“不過……跟我歡好過的男寵，你是第一個。”
她的回答於蘇金來說可謂過分，但“第一個”三個字，卻又鬼使神差地給了他安慰。
他似有不甘：“為什麼我不能娶沈姑娘，難不成沈姑娘有家室？”
他雖身在凝香樓，但他娘卻極力給他安穩正派的生活，一心想讓他脫離這醃臢渾濁之地，來日考取功名，謀個錦繡前程。
因此他十分恪守，要了女子清白，就該對其負責的本分。
沈止淒媚眼如絲，笑著搖頭：“我沒有家室，但我在別人眼裡是個蕩婦，你要娶一個蕩婦嗎？”
蘇金聞言神情凝滯，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又失笑，對此毫不意外。
畢竟沒有人願意娶一個有過男寵的女人。
她也絲毫不介意對方的反應。
今夜的尋歡於她而言，本就是為了報複。
報複那個男人用她時“還是你對本王最重要”，想一腳踢開時就成了“你怎的如此無理取鬨”。
他要跟毅國公之女定親，那她就找很多很多男寵，夜夜與他們“荒淫無道”。
思及此，她用力抱住蘇金，誓要在今夜做個徹頭徹尾的蕩婦。
青年也回抱住她，變得溫柔起來。
“我遲疑不是因為嫌棄你，是我一時不知該先說哪番話。”
“嗯？”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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