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臉色還有些白，眉頭微微皺著。
我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更不知道那些等待裡，有沒有一個能讓我走進他心裡的機會。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攢了很久的力氣一下子全散了的感覺。
像小時候堆沙子，堆了很久好不容易堆起來一個城堡，一個浪打過來，全塌了。
塌得乾乾淨淨，連痕跡都不剩。
我站在他麵前，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睡裙，不知道自己像個什麼。
好笑，屈辱，或者兩者都有。
我用儘了力氣才擠出一個：“好。”
我轉身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我沒有哭，隻是把那件睡裙換下來，疊好，放回箱子最底下。
窗外的月亮很亮，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如走馬燈一般。
從結婚那天他沒到場，托人送來一包大白兔奶糖。
到我來的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到剛剛他說的那句：“再等等。”
我都想了一遍。
天亮的時候，我閉上眼睛。
終於輕聲告訴自己：“算了。”
第二天，我回複了李教授，我決定接受去敦煌研究院的機會。
後麵幾天，沈述白早出晚歸。
我也沒管，隻是忙著整理資料，也忙著開介紹證件。
轉眼到了七月十八。
早上沈述白出門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他說：“今天我會早點回來。”
我正要開口，他又補了一句，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說出來的：“生日快樂。”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生硬得很，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子在念課文。
可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我愣了一下，今天是我二十三歲的生日。
我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不是客氣的笑，也不是勉強的笑，是真心放下的笑。
我釋然了：“謝謝。”
沈述白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那個背影，想起十八歲那年追著軍車跑的自己，也是看著這個背影。
但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那時候我以為他去了部隊，我們之間隔的是距離。
現在我們成了日夜相對的夫妻，卻隔了比距離更遠的東西。
六月的風雨早就過去了，現在是七月盛夏。
院子裡那棵槐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邊，蟬叫得一浪高過一浪。
我轉過身，回到桌前坐下來，拿出一張信紙。
筆尖抵在紙上的時候，我想了很久。
該寫什麼呢？寫我從十六歲就喜歡他？
寫我聽說沈家在給他安排相親就放棄了西安的工作跑回老家？
寫我收到那包大白兔奶糖時高興得一宿沒睡著？
還是寫我來了以後每一天是怎麼過的？
太多了，好像寫不完，也沒必要寫。
最後我隻寫了幾行字——
【沈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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