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暑期抓爬叉
鐵頭家門前是一片樹園，一到夏天，漆黑的樹林裡、樹乾上，一道道手電光柱晃來晃去，都是大人小孩摸爬叉的身影。
蟬的幼蟲在河南農村叫爬叉。
鐵頭和小草正坐在院裡吃飯，看著外麵樹林裡點點晃動的手電光，小草心裡癢癢的，她快速扒完碗裡的飯，抬頭看向鐵頭：“爸，我也想去摸爬叉！”
鐵頭點頭囑咐：“拿上手電筒。”
小草抓起家裡的手電筒，按下開關，一道亮光射出去，小跑著紮進門前的樹林裡。
樹乾粗糙，夜色幽深。小草仰著頭，一點點照著樹乾仔細找。
沒多久，她就在一棵榆樹上發現了幾隻剛破土、慢慢往上挪的爬叉。
小孩子心急，直接伸手就去抓。
哪知爬叉的小鉗子又尖又硬，死死夾住她的手指。
疼得小草趕緊鬆手，不敢再亂動。
折騰半天，她小心翼翼捏著，勉強抓了三隻，匆匆跑回院裡。
小臉上又委屈又好笑，舉著小手對鐵頭嚷嚷：
“爸！你看我抓的爬叉！可是它們太能夾人了！我根本抓不住，老是用鉗子夾我的手！”
鐵頭看著女兒通紅的指尖，看著她掌心三隻肥嘟嘟的爬叉，忍不住低笑出聲。
“哪能直接用手抓？去拿家裡的搪瓷茶缸，抓到一隻就丟進去，跑不了也夾不到你。”
小草恍然大悟，立馬跑進屋裡端出茶缸，又興衝衝衝進樹林。
沒一會兒，她又急急忙忙跑回來，站在樹下仰頭大喊：
“爸！快來！這邊有個爬叉爬得老高老高！我夠不著！你幫我捉下來！”
鐵頭放下手裡的碗筷，起身從院牆根拎出一根長竹竿。
跟著小草走到樹林邊，順著她指的樹乾抬頭一看。果然，一隻個爬叉已經爬到了高高的樹腰。
鐵頭抬手，竹竿輕輕一探、一挑，動作穩準利落，啪嗒一聲，爬叉穩穩落在地上。
小草趕緊彎腰撿起，寶貝似的放進搪瓷茶缸裡蓋緊。
父女倆就這麼一前一後，在門前樹林裡來回摸索，手電光照亮一棵棵老樹樹乾，兩人耐心找。
夜色漸深，樹林裡的人聲慢慢變少。
整整一晚下來，大大小小攢在一起，足足抓了二三十隻爬叉。
小草抱著滿滿一缸爬叉，心裡別提多歡喜。
第二天鐵頭早早生火，把昨夜的爬叉仔細清洗乾淨。
大鐵鍋燒熱，淋上少許食用油，油溫一熱，爬叉倒進鍋裡——
金黃的油泡翻滾，爬叉在鍋裡漸漸炒得通體金黃，濃鬱的香味瞬間飄滿小院。
小草早早守在灶台邊，踮著小腳尖，眼巴巴望著鍋裡，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在物資匱乏的九十年代，這一盤炸爬叉，就是農村孩子夏天最奢侈、最解饞的人的一道美食……
小草吃的滿嘴都是油，正在這時，聽到院外有人喊：“收爬叉……”
就在這時，村道上傳來一陣悠長的吆喝聲，穿透清晨的小院：
“收爬叉咯——新鮮爬叉，一毛錢一個！大量收！”
這聲音清清楚楚飄進院裡，落在小草耳朵裡。
她嘴裡的動作猛地一頓，立馬停下吃飯，豎著耳朵仔細聽。
小草心裡瞬間打起了小算盤，小小的腦袋盤算著。 昨晚隨便摸了一會兒就抓了二三十個，一毛一個就有三塊錢，三塊錢可不少了。
一毛錢都可以買一小包瓜子，一支鉛筆或者一個本子，一個冰棒也才一毛錢。
要是今晚再多去樹林裡轉轉，多摸一點，攢下來賣給收爬叉的販子，可以把錢存起來留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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