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農忙交公糧
鐵頭渾身軟得沒有半點力氣，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嗡嗡作響，嘴裡泛出又苦又酸的水沫，一陣陣往上湧。
鄰居杏花遠遠看見鐵頭歪靠在桐樹根上，臉色煞白，立馬快步跑過來。
“鐵頭姥爺，你這是咋了？”她蹲下身滿臉焦急。
鐵頭雙手按著肚子，喘著氣說：“小時候落下的饑飽癆病”。
杏花急得團團轉：“要不我叫人過來抬你回家？”
鐵頭搖了搖手，啞著嗓子：“不用了杏花，我歇一歇，吃點東西就緩過來了。”
杏花趕緊跑回家拿了半個饃給鐵頭。
鐵頭吃了點饃頭，坐在大樹邊休息了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杏花守在一旁，見鐵頭神色緩和，才放下心來，“總算好些了。”
杏花比鐵頭小幾歲，年齡差不多少，由於在村上輩份小，鐵頭家輩分高。一直鐵頭老爺的叫著。
杏花有三個女兒叫:麗，桃，輝，90年代的農村，家裡有三四個孩子都是正常現象。在村上，杏家和鐵頭家關係很好。
小草在家裡焦急的向外張望:“爸爸怎麼還不回來，天都快黑了”
這時，小草看到爸爸身影，小草見爸爸走路緩慢，跑上去擔憂的問：“爸爸，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黃”
小草跟著爸爸回了屋，鐵頭說:“饃筐裡有饃，你吃點別餓著，我躺會兒”
鐵頭說：“小草，我下午在地裡乾活，饑飽癆病犯了。”
小草疑惑的問:“什麼是饑飽癆”。
鐵頭說：“我小的時候，那時候還是生產隊，靠你爺爺給隊裡麵乾活領糧票，孩子多的家庭根本不夠吃，我上學經常餓肚子。去你姥姥家裡，你姥姥看我吃不飽心疼我，經常烤紅薯給我帶回來。時間長了就落下了這個毛病。”
鐵頭躺在床上說：“你大叔沒這毛病，你奶奶以前給人磨麵，你大叔命好”
小草聽了，心裡像壓了塊磚頭，淚在眼眶打轉。
夜幕緩緩落下來，把整個村子裹進暗色之中，星月懸在天上，白日的喧囂散儘，整個村子沉入一片安靜的夜色裡。
橘黃的月光穿過木窗灑在小草的床上，小草躺在床上，小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才慢慢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聽到爸爸在廚房時不時傳來幾聲咳嗽聲，小草起了床，搬著小木凳坐在土灶前幫著燒火。
休息了一個晚上，鐵頭的氣色好多了，鐵頭就著菜吃了一個饅頭，喝了一碗麵湯。又要到地裡去，因為快收麥子了。
麥子從地裡都收到寬敞麥場裡，鐵頭開著拖拉機，機器突突作響，拖拉機車尾繩索拴著沉重的鐵滾，拖著鐵滾在麥場上一圈圈盤旋，麥殼碎裂，麥粒脫落，麥糠塵土隨風揚起。
拖拉機是鐵頭和他兄弟鐵柱兩家出錢共同買的，乾地裡的農活方便，不忙的時候也可以出去拉磚賺錢。
打出來的麥子被攤到公路邊的水泥路上，長長的公路旁邊，一家接一家的糧食排成長隊，靠公路一邊整齊的攤著晾曬。
吃完晚飯，鐵頭和小草說：“今晚我要去公路邊看糧食，我給你鎖上門，你自己在家裡睡吧。”
鐵頭去公路邊看守糧食，家中隻剩小草一人。
小草躺在床上，渾身蜷縮繃得僵硬，一動也不敢動，連翻個身都不敢。心裡滿是發慌的恐懼，總覺得暗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小草屏住呼吸。
堂屋擺著奶奶那口厚重的棺材，屋子空蕩蕩的，黑漆漆的一片。偶爾角落裡傳來老鼠吱吱的細響。
小草抵不住困意，慢慢的睡了過去。
小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聽到爸爸在灶房忙碌的聲音。
小草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的，鐵頭說：“天剛亮我就回來了，我在公路邊看麥子，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中間我回來看過你幾次。”
轉眼到了交公糧的季節，糧管所大院前排滿交公糧的架子車。鐵頭拉著架子上剛曬好的糧食和坐在車上的小草，日頭烤得人渾身冒汗。
架子車隊排的長長的，村民們拿著麥帽邊扇，邊擦額頭上的汗，焦急地等待。
終於輪到驗收鐵頭家糧食了，隻見驗糧員神色冷峻，手持鐵三角探子，狠狠紮進麥布袋，猛地抽出，槽內帶出不少麥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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