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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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消防通道出來的時候，看到江念瑤還站在奶茶店門口。
她沒走。
手裡的禮物袋擱在旁邊的桌台上，正低頭看手機。
我猶豫了一下。
按理說，這事兒跟我沒關係。照片是錢浩偷的，人是錢浩騙的，我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我隻要轉身走掉，這一切就和我無關。
但我的腳沒有往出口邁。
因為我看到了江念瑤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她在翻聊天記錄。
一條一條往上翻。
我的照片。
一張接一張。
有些我甚至都忘了自己什麼時候拍的。
還有文字消息。"錢浩"在消息裡跟她說："今天加班到十點，給你看看公司樓下的夜景。"配的圖是一張我公司樓下的街景——我發過朋友圈的那張。
"周末去爬了白雲山，腿都軟了。"配圖是我和大學同學爬山的合照，錢浩把其他人都裁掉了，隻留了我一個人。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不是惡心。
是一種遲來的、後知後覺的毛骨悚然。
他不隻是盜了我的照片。
他盜了我的生活。
他把我發在朋友圈裡的每一個碎片——工作、運動、旅行、甚至我家那條狗的照片——拚成了一個他想要的"錢浩"，然後用這個假人去吸引一個真實的姑娘。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點進錢浩的對話框。
往上翻。
翻了很久。
兩個月前，他給我發消息："老宋，你那幾張穿西裝的照片發我一下，我簡曆要用。"
我當時沒多想就發了。
三個月前："宋辭，你上次去滑雪拍的視頻有嗎？你那個姿勢挺帥，我想學學。"
四個月前："你最近的照片都拍得不錯啊，你用什麼手機？發幾張給我看看畫質。"
每一次，理由都不一樣。
每一次，我都沒起疑心。
我把手機鎖了，屏幕黑了，我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很平靜。
但太陽穴那根青筋在跳。
這時候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了。
錢浩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完成了修複。
紅眼眶收回去了，鼻頭不酸了，甚至還重新捋了一下頭發——他對著消防通道裡那個滅火器的金屬麵整理的，我看見了。
他大步走向江念瑤，臉上掛著一種他自以為很陽光很真誠的笑容。
"念瑤！不好意思啊，剛才跟我堂哥說了兩句話。走走走，咱吃飯去！"
他伸手要去接江念瑤手裡的禮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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