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個房間和我
一個充滿了怨毒的異獸頭顱衝過來，哈士奇一歪頭，張嘴“嗷嗚”一口，把它當成飛盤叼住了，然後刨了個坑，像藏骨頭一樣把它埋了進去，還用爪子拍了拍土，一臉“大功告成”的得意表情。
這荒誕又滑稽的一幕，讓整個圖景的恐怖氛圍都變味了。
蕭因的精神力，驅散了黑色的雨。
他用自己的力量，將這片廢墟改造成了一個大型遊樂場。
他讓枯死的樹木開出絨花，乾涸的河床淌滿溫熱的、帶著甜香的牛奶，還在最高的廢墟頂上，變出了一張巨大而柔軟的沙發，然後大喇喇地躺了上去，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哈士奇把所有“玩具”都藏好後，顛顛地跑到渡鴉的籠子前，用頭去蹭籠門。
籠中的渡鴉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倒映著這隻傻狗的頭。
它猶豫了許久，終於伸出鳥喙，輕輕地、試探性地，啄了一下籠子的門鎖。
那把鏽跡斑斑的鎖應聲而開。
渡鴉從籠子裡走了出來。
它沒有飛，安靜地走到哈士奇身邊，用頭蹭了蹭它柔順的毛發。
在外界，蕭因抱著懷裡徹底失去意識的沈司清，感受著他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和心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尋常的廢墟，哪有這麼多寶藏可以回收利用？
***
沈司清醒來時，世界是安靜的。
連自己身體內部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變得微不可聞。
這種寧靜對他而言，陌生得如同一種超現實的感官體驗，美好得令人恐懼。
他躺在一張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床上，身體像是陷入了一團溫暖的雲。
蓋在身上的被子輕盈得幾乎沒有重量，卻恰到好處地包裹著他，散發著被陽光烘烤過的乾燥氣息。
他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這裡不是他在塔裡的那個普通房間。
這是一個巨大得誇張的套房。
穹頂是模擬的深邃星空，緩慢流轉的星河投下柔和的光。
房間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色調是沉靜的灰與白，每一件家具的線條都簡約到了極致，卻又在細節處透著無法言喻的奢華。
一麵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無垠的宇宙。
這裡是“塔”的最高層。
他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身體，精神圖景一片安寧，甚至有些愜意。
渡鴉正懶洋洋地趴在哈士奇的肚皮上打盹。
那股屬於蕭因的、霸道又溫暖的精神力，像一層無形的薄膜，依然覆蓋在他的精神世界上，隔絕了一切外界的刺激。
這讓他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恐慌。
“醒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
蕭因正陷在一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似乎在看什麼報告。
他的哈士奇趴在他腳邊，睡得四仰八叉，舌頭都耷拉了出來。
他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睡得好嗎，睡美人？我得提醒你，你的精神體在我精神體身上流了一大灘口水，很難清理的。清潔費，就用一個SSS級的小秘密來抵吧。”
沈司清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這種尖銳的觸感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真實感。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沉默的星海，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
“你那個狗窩一樣的房間，配不上我高貴的精神疏導服務。”
蕭因放下數據板，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你乾嘛非要住在那種地方？我為你準備了這裡，全宇宙最頂級的隔音材料，過濾到分子的空氣循環係統，能模擬任何重力環境的床墊，還有一個隻會做白粥和水煮菜的私人廚師。這不就是天堂嗎？為什麼寧願住在那個連隔音棉都舍不得多貼兩層的破房間裡，折磨自己？”
沈司清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蕭因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折磨……”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一聲歎息，“如果一直在折磨裡，就不是折磨。”
“比如說，習慣每天5點起床，就不會感受到需要早起的折磨。因為那是正常起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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