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給隊長二人世界
返回“塔”的航程，運輸艦內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
“先鋒”小隊的隊員們，曾經那些桀驁不馴的眼神，此刻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窺探，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那個坐在最前方的、孤絕的身影。
沈司清始終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他的臉色像一張被水浸透的宣紙，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他在用儘最後一絲理智，對抗著腦海裡掀起的滔天巨浪。
戰鬥結束了，腎上腺素正在退潮。
被強行壓抑的感官，如同掙脫了牢籠的猛獸，開始瘋狂反噬。
母獸臨死前那撕裂靈魂的尖嘯，無數異獸湮滅時逸散的精神汙染，隊友們驚恐的心跳，引擎的轟鳴，宇宙射線的低語……
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一團混亂的、帶有血腥味的噪音，在他顱內瘋狂攪動。
視野裡，明明是黑暗的艦艙，卻不斷閃回著戰場上扭曲的光影和死亡的景象。
“即將抵達‘塔’，請做好準備。”
冰冷的機械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當運輸艦平穩停靠在機庫，艙門滑開，那股屬於“塔”的、極致安靜的空氣湧入時，沈司清緊繃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了。
他身子一晃，猛地用手撐住座椅扶手，一陣劇烈的乾嘔讓他弓起了背。
視野徹底被血紅色的噪點覆蓋，他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
“隊長！”
距離最近的趙峰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想要扶住他，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屏障狠狠彈開。
小隊成員們瞬間圍了上來，那些混雜著擔憂、驚疑、恐懼的情緒波動，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沈司清早已千瘡百孔的精神屏障。
“別……”他想說別過來，但聲音卡在喉嚨裡，隻發出一聲微弱的、破碎的嗚咽。
“都別碰他！”秦哲厲聲喝道，他的波斯貓能量體已經浮現，緊張地弓起了背。
他能感覺到，沈司清的精神屏障正在失控，像一個即將爆炸的反應堆，任何外界的刺激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就在這時，一道玩世不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的聲音，從機庫入口傳來。
“都圍在這兒乾什麼？開慶功會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蕭因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的哈士奇能量體邁著歡快的步子，搖著尾巴，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可當蕭因的目光落在沈司清身上時，那份閒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伸出手，無視了那層狂暴的精神屏障，輕而易舉地探了進去，指尖搭在了沈司清的額頭上。
一股溫暖、乾燥，帶著陽光和青草味道的精神力，柔和卻霸道地滲透進去。
沈司清渾身一震，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裡充滿了抗拒和警惕。
“別碰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隊員們全都看呆了。
在他們印象裡，這位SSS級向導，聯盟最頂尖的貴公子，永遠是高高在上的、慵懶的、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
他們從未見過他用這樣的姿態去觸碰一個人。
那不是向導對哨兵公式化的安撫，而是一種更私密的親近。
“嘖，脾氣還挺大。”
蕭因挑了挑眉，非但沒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額角，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旁邊像木樁子一樣杵著的“先鋒”小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看什麼看？沒見過向導上班？”他懶洋洋地開口，“戰鬥報告都寫了嗎？我看你們閒得很。趙峰，這次戰鬥你的失誤和隊長的英明神武，對比著寫，五萬字。其他人，三萬字起步。寫不完不準吃飯。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趙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隻能憋屈地“是”了一聲，帶著同樣憋屈的隊員們灰溜溜地撤了。
秦哲離開前，擔憂地看了沈司清一眼，但迎上蕭因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整個機庫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因這才滿意地轉回頭，看著靠牆喘息的沈司清，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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