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懸浮車在寂靜的夜色中滑行，最終停靠在公寓樓下。
沈司清走出車門，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所住的樓層。
窗戶裡透出溫暖而柔和的光，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在黑夜裡固執地等待著。
沈司清捏了捏眉心，蕭因那張揚跋扈的臉，第七隔離區撕裂夜空的紫色傷疤，以及艾瑞斯信息裡滿溢的焦慮，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疲憊。
他寧願麵對一整支虛空異獸軍團，也不想處理眼下這種複雜的局麵。
打開家門，果不其然。
艾瑞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主燈，隻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光線勾勒出他漂亮的側臉輪廓，金色的發絲在光下泛著柔和的絨光。
他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湛藍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他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身邊的雪豹也警惕地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珠在昏暗中閃著光。
“哥，你回來了。”艾瑞斯像是等了太久，連嗓子都乾了。
雪豹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沈司清腳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
“我不是讓你先睡，不用等我嗎？”
沈司清一邊換鞋，一邊淡淡地開口。
他刻意不去看艾瑞斯的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對方情緒的洪流。
“我睡不著。”艾瑞斯走到他麵前，視線在他身上細細地掃過，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雪豹也停下了親昵的動作，突然向後退了一步，喉嚨裡發出一聲充滿敵意的低吼，弓起身子，死死地盯著沈司清，仿佛他身上沾了什麼臟東西。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變了。
“你身上……”艾瑞斯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裡，方才的擔憂和喜悅褪得一乾二淨，“有別的向導的味道。”
那不是普通的向導素殘留。
那是極其濃烈、帶著侵略性的高級向導信息素。
即使被蕭因那種看似溫和的精神力包裹，也依然在彰顯著存在感。
沈司清的心一沉，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
“路上遇到了一個人。”他言簡意賅，試圖將事情輕描淡寫地帶過，“一個向導。沒發生什麼大事。”
艾瑞斯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危險的程度。
他幾乎是貼著沈司清的身體，垂下頭，金色的發絲掃過沈司清的臉頰，在他的頸側、衣領、手腕處，細細地嗅聞。
“沒發生什麼？”艾瑞斯抬起頭，眼底翻湧著風暴，聲音卻輕得可怕，“你的精神波動比平時穩定了至少百分之三十，感官過載的後續應激反應幾乎沒有。別告訴我，這是你自己疏導的結果。”
他猛地抓住了沈司清的手腕，那隻剛剛被蕭因握過的手。
“你讓他給你疏導了？”
這句話讓沈司清一陣心虛，好像他真的犯了大罪。
“你拒絕我，”艾瑞斯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抑製的顫抖和委屈，“你說你不需要。每一次我想幫你，你都把我推開。可是你卻讓別人碰你的精神圖景？為什麼？‘哨兵之家’終於給你找到了一個足夠喜歡的向導？”
被吼得懵了一瞬，沈司清隨即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本就身心俱疲，實在沒有精力應付艾瑞斯的失控。
“你冷靜點！”他用力甩開艾瑞斯的手，聲調也冷硬起來，“不是我讓他疏導的，是對方強製的。我把他推開了，事情就結束了。”
艾瑞斯愣住了，眼中的感情凝固，隨即被另一種情緒替代。
強製的？
他看著沈司清蒼白的臉，和那雙因為被冒犯而燃著怒火的黑色眼眸。他身上那種強大的向導素也帶著強勢。
他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下來。
還好，不是沈司清自願的。
但下一秒，一股比剛才的嫉妒更加洶湧、更加暴戾的怒火席卷了他。
“是誰？”艾瑞斯的聲音變得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誰敢對你用強製疏導？告訴我他的名字，我去殺了他。”
那隻雪豹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銀灰色的瞳孔裡滿是凶光。
沈司清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他怎麼可能告訴艾瑞斯是蕭因，那不是讓事情變得更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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