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要拒絕我的安撫
沈司清始終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虛弱狀態。
吳藍說，她已經為他付出了全部的精神力，畢竟她也隻是個S級向導。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隻有我，隻有我才能讓你平靜下來。對不對？
他總是在情緒好轉的時候，又“偶然”接觸到新的刺激，重新陷入不安與焦躁。
他隻能繼續祈求吳藍的安撫。
那是一段漫長而絕望的折磨。
當他終於意識到這一切，費儘九牛二虎之力，幾乎是撕裂了自己一部分靈魂才擺脫吳藍的控製時，他的精神圖景已經千瘡百孔。
——離開我，你會死的，沈司清。
“不……放開我……”沈司清在夢魘中掙紮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尖叫，想反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法動彈。
“啪嗒——”
床頭櫃上的水杯，因為他無意識的揮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如同一個開關，徹底引爆了沈司清體內那顆早已不堪重負的炸彈。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從他喉嚨深處逸出。
失控了。
他的感官，在瞬間被無限放大。
窗外微弱的蟲鳴，變成了刺耳的尖嘯。
遠處街道上車輛駛過的引擎聲，如同重錘般一下下砸在他的耳膜上。
艾瑞斯平穩的呼吸聲，此刻也變得如同拉風箱般粗重、吵鬨。
空氣中不同物質分子的味道——木質家具的清漆味、棉質床品的織物味、艾瑞斯身上沐浴露的淡香、甚至是他自己皮膚上汗液的鹹腥味——所有這些氣味都變得無比濃烈、刺鼻，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鼻腔，讓他幾欲作嘔。
牆壁上光影的細微變化，地毯上每一根絨毛的紋理，艾瑞斯睡衣上最細小的褶皺……無數紛亂的視覺信息，如同雪花點般塞滿了他的視野，讓他頭暈目眩。
心臟在他的胸腔裡瘋狂地擂動，撞擊著他的肋骨，發出沉悶而絕望的巨響。
血液如同奔騰的岩漿，在他的血管中橫衝直撞。
嚴重的神遊。S級以上的哨兵才會出現的，完全感官失控的神遊。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卻感覺吸入肺腑的空氣稀薄得像高原上的寒風，帶著利刃般的冰冷，割得他喉嚨生疼。
“……！”
艾瑞斯幾乎是在沈司清發出第一聲痛吟的瞬間就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沈司清蜷縮在床上，雙手死死抱住頭部，身體劇烈顫抖，發出痛苦的嗚咽。
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圓睜著，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
“司清哥？！”
他急切地呼喚著，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雪豹“雪團”也感受到了不對勁，從地毯上一躍而起，繞著床邊焦躁地打轉。
艾瑞斯慌了神，下意識地就想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試圖去安撫沈司清那明顯已經瀕臨崩潰的精神圖景。
他的指尖已經亮起了屬於SSS級向導的、柔和而強大的瑩白色光芒。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觸絲快要接觸到沈司清的精神屏障時，一股強大而狂暴的排斥力，猛地將他彈開！
那是沈司清精神圖景的本能防禦。
在他極度混亂和痛苦的狀態下，他的精神世界變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拒絕任何外來精神力的入侵，哪怕是來自於最親近的向導。
“該死！”艾瑞斯低咒一聲，他知道，這種情況下，強行進行精神疏導隻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對沈司清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他手忙腳亂地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找出沈司清常備的應急注射器和藥劑。
那是超大劑量的抑製劑和強效鎮定劑的混合液。
冰冷的針尖刺入皮膚，艾瑞斯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他儘可能輕柔地將藥液緩緩注入沈司清手臂上那因為長期注射而顯得有些青紫的血管。
冰冷的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沈司清的身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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