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說過，我不當寡婦
九龍城寨。
喪彪被人扔在巷口，兩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著，人已經昏死過去。
街坊聽到動靜，很快圍了上來。
“哇，喪彪這次真是撲街了哦。”
“聽講他去搞大事，結果被人打斷腿扔返來。”
“平時不是很威嗎？現在食屎咯。”
阿蓮聽到外麵的議論，立刻推開裁縫鋪的門。
她擠進人群，看清地上的喪彪後，腳步驟然停住，胸口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沒有再聽旁人議論，轉身便回了鋪子。
陳永年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見她臉色不對，連忙扶住門框，沉聲安慰，“阿妹，不要亂想，林小姐不是普通人，她會平安的。”
阿蓮抬頭看著哥哥，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阿哥，她會不會出事？”
“不會。”陳永年握緊拐杖，聲音穩當，“你要信她啦。”
阿蓮咬住下唇，沉默了片刻，才用力點頭，“嗯，我信她。”
半山別墅，書房。
陸沉把一疊資料放到桌麵上，站在賀禹州對麵彙報，“三爺，這是這幾日查到的線索。”
賀禹州翻開第一頁，視線掃過紙上的內容，眉頭隨之壓下。
陸沉抬手指向報告，語氣沉著，“老宅現在守得好緊，外麵的人根本入不去，王醫生已經倒向大房，每日給老爺子開的藥，都要經過羅淑芬的手。”
他翻到下一頁，繼續說道：“賀文彬夜夜笙歌，公司的事都是羅淑芬管，至於二爺，他一直住在側院，對外稱病，好少出門。”
賀禹州垂眸看著資料，手指落在桌麵上，一下一下敲著。
陸沉觀察著他的神色，猶豫片刻，又從文件夾裡拿出一份資料，往前推了推，“三爺，還有一件事。”
賀禹州抬眼看他，聲音低沉，“講。”
“伺候老爺子三十年的陳管家，失蹤了。”陸沉指著那份資料，神情凝重，“兩個多月前失蹤的，老宅對外說，他回鄉下探親，我查過，他鄉下那間屋子一直沒人住，附近的人也沒有見過他。”
賀禹州拿起照片，照片裡的老人頭發花白，站在賀老爺子身邊，手裡還端著茶盞。
陳管家跟著賀家起家，也是老爺子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知道賀家太多舊事，若是主動離開，不會連一句話都不留下。
賀禹州放下照片，抬眸問道：“老宅換了多少人？”
“一大半。”陸沉翻著記錄，低聲回答，“全部是羅淑芬親自挑的。”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賀禹州，“三爺，老爺子現在的情況恐怕……”
賀禹州站起身，手掌撐住桌沿，頭部的傷口隨著動作泛起悶痛，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我要返去。”
陸沉臉色一變，立即上前半步，“三爺！你現在返去，等於把自己送到他們手裡。”
“陳管家失蹤了兩個多月，王醫生又被羅淑芬控製。”賀禹州抬起頭，眸色沉冷，“她已經開始清理老宅裡不聽話的人，再等下去，老豆連活著的機會都未必有。”
書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周兆廷快步走進來，見賀禹州站著，連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三爺，你冷靜一點啊，你頭上的傷還沒有好，回老宅能做什麼？”
“我很冷靜。”賀禹州甩開他的手，聲音壓著怒意，“現在想要知道老豆是什麼情況，隻有我親自返去，才能見到他。”
“你見鬼就有分！”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林紓琬端著一碗藥走進來，她把藥碗放到桌上，抬眸看向賀禹州，神色冷淡，“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賀禹州喉結動了動，語氣立刻軟下來，“老婆……”
“不要叫我老婆。”林紓琬抬手打斷他，目光落到他的傷口上，“我說過，我不當寡婦。”
周兆廷看了看賀禹州，又看了看林紓琬，默默退到一旁。
陸沉也往後退了幾步，將中間的位置讓出來。
賀禹州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解釋，“我知道有危險，但我不能看著老爺子出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羅淑芬為什麼隻是控製老爺子，而不是直接殺了他？”林紓琬伸手翻了翻桌上的資料，語氣平穩。
賀禹州頓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林紓琬抬起眼，繼續分析，“因為她還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將資料合上，指尖輕敲封麵，“她想要掌權，得先處理掉其他人，你隻是生死不明，賀家還有二爺，還有其他嫡係旁支，如果她冒然弄死老爺子，賀家就會被拆分，你突然回去，或者二爺突然崛起爭權，她到時候可能什麼都得不到，所以，她不會急著要老爺子的命。”
賀禹州盯著她，眉心微蹙，“那要怎麼見老爺子？”
“我進去。”林紓琬看著他，回答得乾脆。
“不行！”賀禹州當即沉下臉。
“老宅防的是你，不是一個女傭。”林紓琬迎上他的視線，神情沒有變化，“找一個出入規律、身份普通的女傭，我換成她，光明正大走進去。”
賀禹州的下頜繃緊，語氣也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裡麵有多危險？”
“知道。”
“你是我用命找回來的老婆，我不會讓你去冒險。”
“我從來不是你的累贅。”林紓琬向前一步，冷靜地看著他，“九龍城寨裡，是誰帶著你躲過搜查？開顱手術，是誰替你做的？沒有我，你連渣都不剩了。”
賀禹州被她堵得一時說不出話。
林紓琬繼續說道：“我有自己的判斷，也有自己的能力，你可以擔心，但不能替我決定。”
“我不準！”賀禹州聲音沉下去，抬手指向門外，“這件事沒得商量。”
林紓琬沒有爭辯。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支針管，藍色藥液在燈光下輕輕晃動。
她抬手，將針尖抵在賀禹州頸側，神色冷靜，“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讓你睡到事情結束？”
書房裡頓時沒有人說話。
賀禹州垂眼看了一下針管，又抬頭看她，薄唇抿成一線，“你敢？”
“你可以試試。”林紓琬手指微微收緊，針尖沒有移開。
兩人對視片刻。
賀禹州眼底的火氣慢慢沉了下去，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動作不重，卻已經做出了讓步，“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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