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人集結
考核結束後，林初苒回到候場區。其他七個人已經在了，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和旁邊的人小聲說話。她走到最邊上的位置坐下來，沒有人注意到她——除了一個人。
劉暢端著一杯剛倒的水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剛才答得好好。嚴老師念你答案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林初苒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謝謝。”
劉暢沒有因為她的簡短而不自在，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我那道肝腺瘤，寫的時候就感覺不對，但就是想不起來哪裡不對。你那個鑒別診斷寫得也太完整了，我看你在平板上寫了好多字。”
林初苒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我看片子的時候，習慣把能想到的鑒別診斷都寫上去。寫多了不怕，寫漏了會後悔。”
劉暢看著她，覺得這個人說話的方式有點不一樣——不是那種“我好厲害我告訴你”的炫耀，是那種“我吃過虧所以我現在這麼做”的篤定。不是過來人，是經過事的人。
彈幕在屏幕上方飄過。“劉暢主動找林初苒說話了”“她倆以後會不會是朋友”“林初苒說的話好有道理——寫漏了會後悔”。
觀察席上，周深看著大屏幕上劉暢和林初苒並排坐著的畫麵。“她們兩個坐在一起的時候，一個一直在說，一個一直在聽。但聽的那個不是在敷衍，是在認真聽。”
陶勇說了一句讓彈幕刷屏的話。“最安靜的傾聽者，往往是最用心的記錄者。”
演播廳裡，孟非轉向嘉賓們。“第一輪考核結束，八位選手的表現出了比較大的差異。我們來聊聊對這八個人的第一印象。”陶勇拿起話筒，一個一個地點評。
“劉暢。浙大博士後，理論功底非常紮實。她在影像診斷上犯錯了，但她不是不會，是被自己知道的東西困住了。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會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她需要學會‘減法’。她的優點也很明顯——她在溝通上有天然的優勢，患者容易信任她。等她臨床經驗跟上來，會是一個很好的醫生。”
周深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她主動找林初苒說話的時候，一點也不尷尬。她是那種能讓人放鬆的人。”
“王蕊。西交八年製博士，冷靜、理性、不情緒化。她的缺點是——太冷靜了。她在術前討論的時候，能把所有數據和文獻講得清清楚楚，但病人聽不懂文獻。她需要學會把論文翻譯成人話。她的優點是——她不犯低級錯誤。下限很高，永遠在80分以上。”
彈幕評價——“王蕊就是那種永遠穩的學霸”“她看起來好嚴肅”。
“汪葦杭。湘雅世家，四代從醫。他的問題不是能力，是壓力。他太想證明自己配得上‘醫學世家’這四個字了。他做手術的時候手很穩，解剖基礎非常紮實，但他太急了。他需要學會慢下來。他的優點是——他有危機感。他不會讓自己掉下去。”
毛不易看著大屏幕上汪葦杭的側臉。“他長得好像那種古裝劇裡的世家公子。”彈幕笑了。
“張洽。浙大碩士，已經有過一年浙二實習經曆。他是這八個人裡最‘不像實習生’的一個。他的危機處理能力很強，急診經驗豐富。他的缺點是不太會表達自己，做了十分的事，說出來隻有六分。在臨床上這沒問題，但在考核裡會吃虧。”
易立競說了一句很犀利的話。“他的沉默和林初苒的沉默不一樣。張洽的沉默是不想說，林初苒的沉默是不知道怎麼說。”
彈幕——“易立競好會看人”“她說得好準”。
周深繼續念手卡上的名字。“李不言，湘雅本碩博博二在讀。他在考核裡表現一般，但他的優點是——他不怕犯錯。被指出錯誤的時候，他不辯解、不找借口、不甩鍋。‘知道自己哪裡不行’是進步的起點。”
易立競點評——“他的心態可能是八個人裡最好的。”
“謝旭超，西南交大碩士。溝通能力很強，英文流利，在國際學術交流中會有優勢。他的臨床基礎還需要加強，但他的表達能力和親和力是他的武器。”
胡海泉說了一句。“不是每個病人都懂醫學術語，但每個病人都能感受到你說話的態度。他的態度很好。”
“馮琛，浙大碩士。他答題的時候用了很多專業術語，鑒別診斷寫得很規範。但他不是那種會主動表現的人。他需要在被看到和被推著走之間找到平衡。”
張純燁補充了一句——“他看起來很安靜，但不是社恐，是那種‘我自成一派’的安靜。”
“林初苒。”陶勇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停了一下，好像在想用什麼詞來形容她。“她身上有種反差感。她的臉是第一眼就讓人記住的那種。但她說話的方式、走路的方式、坐在那裡的方式，都在說——‘不要看我的臉，看我的手’。”
彈幕在刷——“陶勇老師說得太對了”“她的臉確實好好看，但她完全不靠臉”“她的手確實很穩”。
易立競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她的學曆是最低的。你們覺得她能走多遠？”
陶勇沒有猶豫。“她的能力已經超過她的學曆了。能走多遠，看她自己。目前來看——很遠。”
毛不易在旁邊說了一句。“她會讓很多人重新思考‘學曆’這兩個字。”
觀察席的點評還在繼續，直播平台的彈幕已經炸了。
“劉暢好好看，性格也好”
“王蕊好嚴肅，像教導主任”
“汪葦杭真的好有世家公子的氣質”
“張洽看起來很可靠”
“李不言憨憨的”
“謝旭超好陽光”
“馮琛好安靜”
“林初苒是真的好看，但她好冷，像冰山”。“她說‘寫漏了會後悔’的時候，我被擊中了。她一定吃過這個虧”。
當晚，市三醫院護士站。小周值夜班，手機架在麵前，屏幕上是令人心動的OFFER第一期。她一邊貼化驗單一邊看，看到林初苒出現在畫麵裡，筷子差點從手裡滑下去。“這不是那個實習生嗎？她上電視了？”
另一個護士湊過來看。“哪個？”
“就是那個，長得挺好看的。”小周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暫停，畫麵定格在林初苒的側臉上。“她第一期考核拿了第一。唯一全對的。”
另一個護士嘴巴微張。“她不是那個被林主任說‘基礎薄弱’的那個嗎？”
“人家現在不一樣了。”小周繼續看手機。“人家在那群人裡是最不被看好的，結果考了第一。你說氣不氣？”嘴上這麼說，語氣裡沒有氣。
小周重新拿起筷子，又放下。“她每天早上六點就到醫院。白大褂都穿好了，在那兒寫病程記錄。你讓我去參加那個節目，我第一天就得跑回來。”
另一個護士沒說話。
小周把輸液卡整理好，夾在病曆夾上。她在交班本上寫下一行字——“35床，夜間生命體征平穩，主訴傷口無疼痛。”她寫完，把交班本放回原位。她想起林初苒蹲在床邊拔引流管的樣子，動作很輕很慢，像怕弄疼病人。她在心裡說——她不是花瓶。
醫生辦公室，趙宇辰也在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保溫杯裡泡著枸杞，屏幕上的彈幕一茬接一茬。看到嚴盛念出“林初苒——唯一全對”的時候，他在屏幕外麵說了一聲“可以”。旁邊沒人，但他還是說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初苒那天。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穿著大一碼的白大褂，低著頭問“你好，請問實習生工位在哪”。她的聲音很小，他差點沒聽到。不到一個月，她去了那個他想都沒想過的舞台，在全國觀眾麵前拿了第一名。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寫病程。窗外天已經黑了，辦公室裡隻有鍵盤聲。他想——有些人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長起來的。
發熱門診的值班室，小護士們在吃夜宵。一個年齡稍大的護士嗦了一口粉。“沈陽醫學院那個實習生你們知道嗎？”
“就是長得挺好看那個？”
“她上那個節目了，第一期考核拿了第一。”年齡稍大的護士把粉咽下去。
“第一？她？她不是那個被林主任說基礎薄弱的那個嗎？”
“人家現在不一樣了。你看了節目就知道，她在台上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她沒有說的是——林初苒給她管的那個老爺子拔引流管的時候，老爺子說“小林醫生換藥不疼”。她當時站在旁邊，心想這個實習生手真輕。會罵人的醫生很多，手輕的醫生很少。
節目組公布了接下來的安排。八位實習生將入住節目組統一安排的宿舍，為期四周。宿舍位於浙大二院附近的一個小區，每人一個單間，共用客廳和廚房。總導演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候場區裡有人小聲歡呼，有人低頭看手機查距離，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要帶什麼行李。林初苒坐在最邊上，麵無表情。她心裡在想——要和一群人住在一起。公用客廳。公用廚房。共用空間。她可能在哪裡都躲不掉。她的胃又開始縮了，但她的臉上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彈幕注意到她的表情。“林初苒怎麼好像不太高興？”“她是不是不喜歡集體生活？”“人家是社恐，你讓她和一群人住一起，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觀察席上，周深看著林初苒麵無表情的側臉。“她那個表情，不是不高興，是緊張。她不知道要怎麼跟一群人住在一起。”
毛不易接了一句。“她不是不喜歡別人，她是不知道怎麼跟別人相處。這兩件事不一樣。”
陶勇說了一句讓彈幕安靜的話。“她不是不想靠近別人。她是怕靠近了之後，又被推開。”彈幕裡有人說——“陶勇老師是不是會讀心術”“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當天晚上，林初苒回到出租屋開始收拾行李。她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筆記本電腦，還有那四本筆記本。她把筆記本摞在一起，用皮筋捆住。四本，磨白了邊角，像四個並排站了很久的、互相支撐的士兵。她看著它們，把它們放進了行李箱最底層。
手機震了。劉暢拉了一個群，群名叫“offer3八人組”。
劉暢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搬宿舍，大家要不要一起吃飯？”
汪葦杭回了一個“好”。
王蕊回了一個“可以”。
張洽回了一個“行”。
李不言發了個表情包。
謝旭超說“我來訂位置”。
馮琛發了個句號。
林初苒看著那個句號，覺得自己和馮琛可能是同一種人——不是不想說話，是不知道說什麼。她在對話框裡打了幾個字，刪掉了，又打了，又刪掉了。最後她也發了一個句號。不是敷衍，是——我在。劉暢在群裡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你們兩個句號組合。”
搬宿舍那天，杭州下著小雨。林初苒拖著行李箱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劉暢已經在了。她帶了很多行李，兩個大箱子一個雙肩包，正在費力地把箱子從車上搬下來。林初苒走過去，沒有說話，伸手幫她提了一個箱子。劉暢抬頭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
“嗯。”她拖著箱子往裡走，劉暢拖著另一個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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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邊的跡筆下一了挲摩尖指用她，字個幾這完寫。倒問被不，錯出不：標目轉輪科內心——下寫行一第在，本記筆開翻，神定了定她。戰挑的新、教帶的新、室科的新，始開天明。頁一的新寫始開，本記筆著攤前麵，裡屋租出在她。題問麼什她問時房查在會樑董道知不，麼什到遇會科內心在天明道知不她”。天一的新是天明“——說裡心在，光的生陌束那著盯她。樣一不的前之和向方燈路的外窗，床的生陌，間房的生陌，區小的生陌。巴下到拉子被把，身個了翻她，著亮還燈路的外窗。著浮懸地靜安字的色藍行那。燈了關，本記筆上合她
。下兩了閃角上右野視在字的色藍行那。怕能不己自訴告她是，怕不的真是不”。怕不“——句一了說聲輕裡暗黑在她。起一在放詞些這”麵情留不“”人罵“”格嚴“和是總字名的他道知隻，樣麼什長樑董道知不，科內心過進有沒她世前。人男的”房查鬼魔“稱號個那，樑董師老教帶的科內心到見會她，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