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籌備婚禮這些天，城裡傳得最熱鬨的，就是裴錦姝和謝景恒成雙成對四處遊玩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盯著我，想看我會怎麼收場。
那些世家子弟甚至私下擺了賭局，押我不管被晾多少次，最後照樣會把裴錦姝娶進門。
聽說裴江兩家又要重新辦喜事，謝景恒連壓箱底的銀子都投了進去，等著借機撈一筆。
隻是這一次，他注定血本無歸。
到了婚典這天，我直到清早才起身。
貼身小廝慌慌張張衝進來，臉都白了。
“江公子，出事了！裴大小姐帶著人來了，說要拆喜堂！”
她毀了和我的婚期還不夠，我另娶別人，她也要插手？
我壓著怒氣趕去正堂時，裴錦姝已經站在裡麵，正抬手指揮下人往外搬花束和喜幔。
我還沒開口，她就先沉著臉發難。
“我不是早說了，婚事先往後放一放？你現在又是在鬨什麼，非要背著我把事辦了？”
“上回簪子的事讓景恒很不高興，他沒鬆口，這場婚事就不能辦。”
我抬手攔住那幾個正要搬東西的下人，聲音冷得發沉。
“都給我放回去。”
裴錦姝當即變了臉，厲聲喝道：“誰敢！”
她下巴微揚，語氣裡全是壓人一頭的傲氣。
“你最好認清楚，我才是裴家以後執掌家業的人。就算你真娶了我，也得看我願不願意給你臉麵。”
掌家之人？
我在心裡冷笑。
裴錦姝，你很快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正要命人去裴家傳信，把她帶走，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謝景恒穿著一身吉服，不緊不慢走了進來。
他先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對著裴錦姝露出親昵笑意。
“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這衣裳還不錯，你偏要我試。”
“現在我都穿上了，你可不能說不好看，不然我可要跟你鬨了。”
他說完，才像剛發現我似的，故意露出驚訝神色。
“江予辭？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聽著隻覺得可笑。
“這是我的婚典，我過來還得先向你報備？”
我盯著他身上的吉服，聲音更冷。
“衣服是你自己脫，還是我讓人幫你脫下來？”
裴錦姝臉色立刻沉下去，直接把謝景恒護到身後。
“江予辭，你別太過火！”
砸的是我的喜堂，穿的是我定的吉服，到頭來過分的竟成了我？
我懶得再和她廢話，偏頭看向門邊護院，直接下令。
“把他們兩個扔出去。”
裴錦姝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底怒火直翻。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裴家的地方耍威風？”
她猛地甩手，直接發話。
“這裡所有東西都撤掉，燒了都行，讓他長長記性，知道自己該守什麼規矩！”
今天的婚典，本就是裴家為了賠罪，主動派人來幫著操辦。
這些下人還不知道裴家掌權的人已經換了，聽她一聲令下，立刻動起手來。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從裡間抱出一幅畫。
我看清那東西，臉色驟變，厲聲喝止。
“把畫給我放下！”
畫卷裡的女子溫柔安靜，隔著那層紙，像很多年前一樣看著我，像是在無聲安撫。
我鼻尖發酸，眼眶一下熱了。
母親走得太早，留給我的，也隻剩這幅她臨終前親手畫下的畫像。
她曾笑著說，要借這雙眼看著我成家立業，看我一生平安順遂。
這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裴錦姝當然也知道這幅畫對我意味著什麼。
她遲疑了一瞬，到底沒讓人立刻動手，隻抬了抬手，指向廊下。
“先把這畫放到外麵去。”
謝景恒目光閃了一下，馬上快步上前，把畫像從下人手裡接過去。
“錦姝說得沒錯，這麼要緊的東西，是該仔細些。”
他嘴上說得好聽，走到轉角時，卻故意把一隻燃著的火折子丟了下去。
火星剛沾上薄薄的畫紙，火焰就一下躥了起來。
母親的身影轉眼被燒得殘缺不全。
我眼前一紅，瘋了一樣撲過去，最後卻隻抓住一把灰。
耳邊偏偏還響起謝景恒那副假惺惺的腔調。
“予辭哥，對不住，畫框太沉了，我一下沒拿穩。”
我徹底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謝景恒痛得慘叫，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咬著牙接連又砸了幾拳。
可下一瞬，頭頂猛地傳來劇痛。
我被砸得身子一晃，眼前都黑了一下。
再抬頭時，正看見裴錦姝握著木棍，臉色陰沉地把我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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