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魚四吃，翻新土屋！
天剛蒙蒙亮，蘇家就忙開了。
唐素素蹲在灶房裡，袖子挽到小臂，把那筐魚一條條拿出來收拾。
剖腹，刮鱗，還會去骨。
半點沒浪費，魚雜也單獨收好。
“姐，這麼多魚，咱今天都吃啊？”
唐青青披著棉襖蹲在旁邊，一邊搓手一邊看，眼睛還眯著，顯然沒睡醒。
“想啥呢，大魚今天做給幫工吃，小魚和取出來的魚骨留著，放家裡以後熬湯。”
唐青青哦了一聲，嘴上答應，美眸卻一直盯著最大那條鯉魚。
她下鄉這麼久，哪過過這種日子？
以前一碗稀糊糊都得算著喝，現在家裡竟然能擺出一盆魚。
還不是一條，是一筐。
蘇辰從屋裡出來，瞧見姐妹倆蹲在灶邊忙活。
“咋不多睡會兒？你後半夜才回來。”
唐素素聽見動靜，轉頭看他，眼裡帶著心疼。
“睡夠了。”
蘇辰洗了把臉，冷水一激，人立馬精神了不少。
骨子裡留下的習慣，到了什麼時候都丟不了。
唐素素明顯不信。
她昨晚等了半夜，知道他回來時身上凍得跟冰塊似的。
可她也知道，今天野豬溝開工，他肯定躺不住。
“先喝口熱的。”
她把一碗苞米糊糊端過來，裡頭還放了點魚肉，聞著有股淡淡的鮮味。
蘇辰接過來喝了一口，胃裡立刻暖了。
唐青青湊過來，小聲道：“姐夫，你昨晚隻是去抓魚嗎？”
“要不然呢？”
蘇辰瞥她一眼。
唐青青臉一紅，想起自己和姐姐昨晚在屋裡胡思亂想，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沒啥。”
唐青青趕緊低頭去撿魚，一副乖寶寶樣。
蘇辰看破沒說破。
他昨晚回來時，看見唐素素那眼神，就知道這倆姑娘在家裡沒少瞎想。
也不怪她們。
這個年代，男人半夜不歸，女人心裡哪能不怕。
尤其唐素素剛把自己交給他沒多久，心裡更容易患得患失。
“魚別全帶過去，把小魚留在家。”
蘇辰喝完糊糊，把碗遞回去。
“我心裡有數。”
唐素素把魚分好，又拿鹽、乾辣椒、野蔥、酸菜裝進籃子。
她做事越來越像個女主人。
哪條魚中午做，哪條魚晚上留，幫工的人吃多少，自家人留多少。
她嘴上沒多說，手裡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把家裡的事管得穩穩當當。
不多會兒，牛大力趕著爬犁過來了。
他昨夜也沒睡多久，可精神頭十足。
“辰哥，工具材料我順手從大隊拿來了。”
爬犁上放著大隊批的各種工具和材料。
趙國棟安排的五個社員也陸續到了蘇家門口。
幾個都是屯裡的壯勞力。
有姓馬的馬老三，有趙家的趙二柱，還有兩個李家兄弟，剩下一個叫孫鐵柱，平時乾活不算偷懶，就是嘴碎。
他們來時臉上多少有點不情願。
大冷天，誰願意跑到野豬溝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修破屋？
要不是趙國棟開了口，再加上蘇辰剛立了功，他們未必肯來。
“野豬溝那破地方，修起來也費勁。乾一天活，別最後就喝口稀湯。”
孫鐵柱瞅了眼爬犁上的東西，小聲嘀咕。
話剛說完，唐素素端著一盆魚從灶房出來。
大鯉魚還泛著亮，胖頭魚的魚頭個頭不小，取了骨的大片魚肉，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唐青青又拎出一塊野豬肉，故意從孫鐵柱麵前過。
那肉肥瘦相間，雖然不大，可肉就是肉。
幾個人眼神一下變了。
孫鐵柱剛才那點嘀咕，立刻卡在喉嚨裡。
“走吧，趁早乾，天黑得快。”
蘇辰當沒聽見埋怨，熱情招呼。
一行人趕到野豬溝時，太陽才剛露一點邊。
破土屋孤零零立在坡下，院牆昨天還隻是幾根爛木樁。
遠遠看著，不像個能住人的地方。
“蘇辰，這屋子真夠嗆啊。”
馬老三一進院，就忍不住搖頭。
“今天先把能住的樣子弄出來。屋頂補上，灶台修好，院牆圍一圈，地窖挖出個口子。”
幾個社員一聽任務，臉色都有些苦。
這活不輕。
“牛大力，你跟馬老三、趙二柱去砍木樁，靠山那邊院牆要打密點。”
“李家兄弟清屋頂，把爛草撤下來，能用的梁木留下，壞的換掉。”
“孫鐵柱跟我先看牆，哪處裂得深，先用黃泥拌草糊上。”
蘇辰沒給他們磨洋工的機會，直接分工。
他說得清楚，誰乾什麼一目了然。
幾個社員本以為蘇辰就是能打獵，沒想到修房這事也安排得像模像樣。
蘇辰自己先繞屋一圈，挨處查看。
房梁有兩根還能用，一根已經爛芯，必須換。
土炕塌了一角，但根子沒壞，先用土坯墊住，後頭再細盤。
灶台裂口大，煙道堵了一半，難怪之前屋裡全是煙灰味。
唐素素拎著籃子進屋，看了灶台一眼，也沒嫌臟。
“這個能修，先把舊灰掏出來，煙道通開，泥封嚴就行。”
孫鐵柱聽見，忍不住笑：“蘇家媳婦還懂這個？”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們叫她唐知青，叫她黑五類家的閨女，叫她麻煩。
這一聲蘇家媳婦，叫得順嘴，也像是承認了什麼。
“以前在家看我娘弄過，不算懂。”
唐素素臉微微一紅，卻沒反駁。
她說著就蹲下去，拿木棍把灶膛裡的灰掏出來。
唐青青本來想跟著幫忙，可她心裡還惦記昨天自己下的兔套。
美眸一直往院外飄。
“想去就去，別往林子深處跑。”
蘇辰正好看見。
“我就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唐青青臉上一喜，拎著小棍子往院東邊跑去。
“姐夫，姐，我套中了！”
沒一會兒，外頭忽然傳來她壓不住的驚喜聲。
院裡忙碌的人聞聲過去。
隻見唐青青兩隻手拎著一隻肥兔子，小腳步踩得飛快，臉頰凍得紅撲撲的。
那兔子後腿被套住，已經沒什麼力氣。
“姐夫你看，真中了！”
她跑到蘇辰跟前，獻寶似的把兔子懟到他懷裡。
蘇辰接過來看了一眼。
套口位置不算準，但兔子確實被套住了。
“不錯。”
他這句誇得不重，唐青青卻聽得心裡甜滋滋的。
“喲，這城裡來的小丫頭，還真能套著兔子？”
旁邊馬老三也樂了。
唐青青平時臉皮不薄，這會兒被幾個漢子一誇，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一聲聲誇讚，唐青青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累贅。
姐姐會做飯，會縫衣，會算糧，會照顧家。
蘇辰能趕山打獵，能下河漁獵，能撐起日子。
她呢？
她除了撒嬌，好像啥也不會。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隻兔子是她親手套來的。
哪怕隻是一隻兔子，也算她給這個家出了點力。
“那姐夫可要多吃一口兔肉。”
她故意小聲說。
唐素素在屋門口看著她，沒訓，溫聲道：“先綁起來放好，別拎著到處顯擺。”
“知道啦。”
唐青青嘴上答應，走路都帶著輕快勁。
上午乾活很快。
牛大力力氣大，進附近林子砍好雜木，一個人扛兩根木樁，走得穩穩當當。
馬老三和趙二柱一開始還想省點勁，見這傻大個悶頭猛乾，也不好意思偷懶。
靠山那側的木樁一根根砸進凍土裡，橫杆綁上，外頭再插荊條。
“這麵衝著林子，晚上真有東西下來，先撞的就是這裡。”
蘇辰原話，特意讓那邊打得密。
“你這不是院牆，是防狼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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