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滿載而歸，打臉壞婆娘
“辰哥，嫂子知道你買這麼多，肯定高興。”
“你娘看見你買的這些，也能放心點。”
從供銷社出來，蘇辰帶著牛大力在路邊攤買了幾個大肉包子，兩人一人捧著一個，邊走邊吃。
這年頭的肉包子實在，皮不厚，餡兒給得也足。
咬開一口，熱氣混著肉香往外冒，湯汁燙得人直吸氣。
牛大力吃得滿嘴流油，咧著嘴笑，時不時摸一下自己筐裡的白麵、小米和紅糖。
這些東西在別人家或許不算啥，可放在牛家，那就是過年都未必舍得置辦的好東西。
“回去之後，剩下的錢票藏嚴實。糧食別全擺出來，有人問，就說是我送的，給你娘養身子的。”
“辰哥，我記住了。”
“走吧，別讓家裡人等急了。”
“好嘞。辰哥，等你喊我打那頭大炮卵子，這次我頂前頭！”
……
蘇辰一路往回走，心裡也沒閒著。
錢和糧票眼下有了些，可還不夠。
這個年月，錢票能讓一家人吃飽穿暖，可真想堵住別人嘴，還得有個拿得出手的身份。
成分問題太要命。
黑五類這三個字，落在老一輩人耳朵裡，比刀子還利。
他得儘快把那頭大炮卵子打掉，別讓趙國棟等急了。
守山人的名頭拿到手，再申請建新房、挖地窖，後頭那場大雪災才好躲。
想到這兒，蘇辰腳下快了些。
天擦黑時，兩人回到貓貓屯。
蘇辰跟牛大力在岔路口分開，剛往自家那邊走沒幾步，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吵嚷。
“唐素素，你還有臉住這兒？”
蘇辰眉頭皺了起來，腳步也快了。
自家土屋門外圍著幾個婆娘。
站在最前頭的是李寡婦，屯裡出了名的碎嘴。
東家丟隻雞，西家少把柴，到她嘴裡都能嚼出半籮筐閒話。
有人私底下說過，李寡婦早早就盯上了蘇辰，想找機會往他身邊湊。
誰知道唐家姐妹一來，她那點心思全落了空。
“王猛都說了，你爹是黑五類。像你這種成分的人，就該老老實實接受改造，還想嫁給本地社員翻身？”
李寡婦雙手叉腰，堵在蘇家門前，朝著等蘇辰回家的兩姐妹叫喚。
唐素素站在門裡，臉色發白，薄唇抿得緊緊的。
唐青青擋在姐姐前麵，氣得小珍珠在眼眶裡打轉。
“就是，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全屯都知道了，你們兩個還裝啥？”
“蘇辰也是年輕，不懂事。真要娶個黑五類回來，早晚被拖累。”
“別到時候連累咱們貓貓屯名聲，讓外頭人笑話。”
李寡婦遞了個眼色，旁邊幾個跟她一塊來的婆娘也跟著搭腔。
“你們胡說！我姐沒害過任何人！”
唐青青氣得聲音都抖了。
“沒害人？成分擺在那兒，你爹的事還能有假？有其父必有其女，黑五類的崽子能乾淨到哪去？”
李寡婦翻了個白眼。
唐素素臉色更白。
她想反駁，可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這就是她最怕的事。
王猛得不到，就要毀掉。
她的成分一傳開，白天出去打水，連馬嬸看見她都沒了以前的親近，隻冷淡地點了下頭。
黑五類那三個字，像烙在身上的印子，怎麼擦都擦不掉。
“誰給你的膽子，在我家門口撒野？”
李寡婦還要再罵，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聲。
幾個婆娘齊刷刷回頭。
蘇辰背著滿滿一筐東西站在不遠處，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辰，我這是為你好！你一個好好的獵戶，娶誰不好，非要娶個黑五類？以後你還想不想在屯裡抬頭做人了？”
李寡婦看見他，氣勢先矮了半截，可嘴上還硬撐著。
“我娶誰，跟你有關係？”
蘇辰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你現在護著她，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她這種成分，一輩子翻不了身！你要是跟她過日子，將來你家孩子都……”
“滾。”
蘇辰隻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高，卻讓門口一下靜了。
“我再說一遍，唐素素是我蘇辰的人，馬上就扯證。”
“誰再敢來我家門口罵她一句，我就讓誰在貓貓屯待不安生。”
蘇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李寡婦麵前。
李寡婦嘴唇動了動，還想回嘴。
可對上蘇辰那雙眼，她心裡沒來由地打了個顫。
這小子跟屯裡的莊稼漢不一樣。
那眼神冷，帶著股真見過血的勁兒。
真把他惹急了，他未必隻是嚇唬人。
幾個婆娘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敢再出頭。
“好心當成驢肝肺，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李寡婦灰著臉往後退，嘴裡還小聲嘟囔。
“啪！”
蘇辰可不慣著，反手就是一巴掌過去！
欺負到自己媳婦身上，就是看不起他，什麼舊情的他可懶得念。
“你再說一句。”
他臉色一沉，朝著這些臭婆娘步步緊逼。
見狀，李寡婦吃痛捂著臉，立馬閉上嘴，被嚇壞了連話都不敢說，灰溜溜帶著人走。
“姐夫，你可算回來了，她們太欺負人了！”
“你這一巴掌太解氣了……”
唐青青一直繃著那股勁兒，這會兒一鬆，眼淚跟著掉下來。
蘇辰沒急著說話，轉頭看向唐素素。
唐素素站在門口，眼眶紅得厲害，偏偏還強忍著。
蘇辰心裡沉了沉。
自己這個媳婦，太能忍。
能忍的人，往往最讓人心疼。
“進屋，外頭冷。”
唐素素輕輕點頭，轉身進了門。
“姐夫，你就該罵狠點！她們憑什麼這樣說我姐？”
唐青青還在抹眼淚，氣呼呼的。
“嘴長在別人身上，光罵沒用。日子過得比她們好，她們自然就閉嘴了。”
說完，蘇辰在門口放下背筐，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先是三十斤白麵，十斤小米，五尺藍棉布。
再是油紙包著的桃酥，半斤碎糖，兩個蛤蜊油。
火柴、鹽巴這些零碎小東西也有。
筐底還有些狼肉、鹿肉。
“姐夫……你不是上山嗎？”
唐青青的哭聲一下停了，眨著眼看那一堆東西，像是不太敢信。
“光吃肉不頂飽，我去了趟鎮上，換了些東西回來。”
唐素素也愣住了。
白麵，小米，布，點心，糖，還有蛤蜊油。
這些東西擺在炕邊，亮得她眼睛發酸。
想換回這些，自家男人不知道在山裡遭了多少罪。
何況這些東西，明顯是特意買給她和青青的。
“這個抹手用，凍裂的地方能好些。”
蘇辰拿出一個蛤蜊油，先遞給唐素素。
“這……得花不少錢吧？”
“手都裂成這樣了，還舍不得？”
蘇辰順手拉過她的手，掌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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