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結伴牛大力，老獵贈弓
趙國棟走後，蘇辰一個人走出門外思索。
上一世當特種兵，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他趴了三天三夜。
一動不動，尿在褲子裡都沒挪一下身子。就為了等目標露頭那零點幾秒。
茹毛飲血，虎口奪食，刀尖上舔血……
那種活法他過了十幾年，從沒覺得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如今一個公社小乾事，權力的小小任性，一句"要審核"把他人生大事堵在那了。
蘇辰嘴角動了一歪，不算笑，而是感慨。
自己沒關係，沒地位，沒人脈。
一個養父死了連杆獵槍都賣了換棺材板的窮光蛋。
憑什麼讓公社開綠燈？
蘇辰把自身情況梳理一遍，沒什麼波動，自己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耗心神。
林海雪原就在眼前擺著。
肉，皮子，山貨，藥材……還有數不清的寶藏。
隻要他順著前世記憶打得出來，攢得下來，一張結婚證算什麼？
到時候不是他去求，是公社追著巴結送。
一定會讓這些混雜東西付出代價。
當下困局，在於自己沒錢。
蘇辰想清楚，拍了拍身上的雪，轉身進屋。
他很清楚，進山不能一個人乾，特別是進深山無人區。
特種兵單兵能力再強，可打獵這活有它的規矩。
拖獵物要人，布套子要人，要是遇上大貨，一個人連退路都沒有。
得找幫手配合，隻要練點默契，自己就有十足把握打下那頭禍害糧倉的大炮卵子。
蘇辰腦海想到一個人：牛大力。
屯裡人都喊他大傻個，標準的守村人。
心地善良，四肢發達力氣大，乾活不惜命，就是心智不全，天生智商缺陷。
蘇辰從屋簷下拿下一隻凍野雞揣在懷裡，出了門。
……
牛大力屋在屯子另外一頭。
說是屋，跟狗窩差不多。
土牆裂了好幾道口子，外頭拿乾草和牛糞抹過，一入冬又凍開了。
窗戶爛了半邊，用一塊破麻袋遮擋，寒風酷酷往裡灌。
蘇辰推開屋門，一股發黴味裹著煙味撲麵衝出來。
屋裡溫度跟外麵差不了多少，大晚上灶膛還是一片漆黑。
牛大力蹲在灶前，手握一把濕柴使勁往裡塞。
濕柴冒煙不起火，熏得他眯著眼，嗆得臉通紅，嘴湊上去吹，吹不著。
炕上躺著個人，是牛大力他娘。
老太太瘦得隻剩骨架子，半張臉埋在發黴的枕頭裡。
左眼是前年哭瞎的，因牛大力的爹進山不幸摔死，老太太哭了幾天，那隻左眼就再沒睜開過。
灶台上空空如也，想必牛家母子倆今晚挨餓受凍。
"辰……辰哥？"
“你咋來了？是不是我哪乾得不對？”
“對……對不起，我真的抱歉！”
牛大力聽見動靜，扭頭一看蘇辰站在門口，慌忙站起來，手在破棉襖上蹭了兩把。
"拿去給你娘燉湯。"
蘇辰沒順著答話，走進屋把懷裡那隻凍野雞掏出來，放到牛大力手上，拍了拍這傻兄弟的肩膀。
牛大力捧著整隻雞，整個人定住了。
乾澀的嘴唇動了幾下，不可置信道："辰哥……這、這真的給我？"
"給你娘。"
牛大力低頭看著手裡的雞，喉結滾了好幾回，鼻子使勁吸了一下。
強忍住沒哭出聲，他娘大半年沒沾過葷了。
上回吃肉是春天圍獵分豬那回，他排到最末，就分了一小條帶皮的肥膘。
沒舍得自己吃，全給娘熬了肥油湯。
老太太喝完那碗湯說了句"真香"，然後兩人哭得稀裡糊塗，自從牛大力父親去世後，這個家過得太淒慘了。
平日他乾活最勤快，一人乾三人的活，到頭來分到的糧食卻勉強溫飽。
牛大力腦子不靈光，心想的永遠隻有照顧好他娘和想辦法填飽肚子。
"大力，明天一早跟我上山。"
蘇辰等他緩了緩，淡淡開口說道。
牛大力錯愕一呆，撓了撓頭："上山？"
"就是是跟著我進山打獵。"
"打著了分你肉和糧。你娘不用再餓肚子。"
聞言，牛大力嘴唇哆嗦了一下："辰哥，我……我笨。真的很笨，會拖你後腿的。"
"笨沒事，聽我指揮就行。"
牛大力沉默了幾秒，重重點頭："我聽你的。你說啥就是啥。"
"明天天一亮就來我家。記得穿厚實點，把你家舊皮襖帶上。"
說完，蘇辰蹲到灶前。
他伸手把最濕的幾根抽出來扔一邊，挑了三根稍乾的，用袖口把表麵水氣蹭掉。
從兜裡摸出火柴，劃著湊到最細那根柴枝上，火苗很快就竄起來。
漆黑灶膛裡終於散發出一團暖光來，整個屋子暖了起來。
"把雞處理好拿鍋燉，今晚你們母子先混個溫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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