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守山人的機會！
大隊院裡。
幾個還沒歇下的社員，正圍著蘇辰找隊長時留下的麅子肉打量。
這會兒零下二十幾度，近三十斤的大麅子凍得硬邦邦的。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頭，一點葷腥光是看上一眼，都能把人饞得直咽口水。
蘇辰借來菜刀，沒磨嘰，手起刀落，將這頭野味一分為二。
他自己留下半扇，把剩下那半邊連著肥膘的麅子肉，推到了趙國棟麵前。
“大隊長，這半邊麅子肉上交大隊。”
旁邊幾個社員眼睛一下就直了。
這話啥意思？
那就是能分肉啊。
這可是實打實的半隻麅子，不是拿三兩塊邊角料糊弄人。
“蘇辰，你家裡剛多了兩張嘴，這肉你不自己留著？”
趙國棟也明顯愣了一下，滿臉意外。
“我在咱們貓貓屯的地界上打的獵，大隊理該有份。”
“再說了，我以後還要在屯裡過日子，該懂的規矩不能裝糊塗。”
“分點肉出來給大夥添點油水，也算我這個後輩的一點心意。”
蘇辰搖了搖頭，語氣不高不低，臉上還帶著笑。
這番話說得敞亮，圍觀的社員聽著心裡舒坦，看向蘇辰的眼神也親近了不少。
會打獵是一回事。
打著獵物不吃獨食，那又是另一回事。
趙國棟看蘇辰的眼神，更滿意了幾分。
這小子有本事，也懂分寸，不是那種吃獨食、不認人的主。
“趙隊長，我家現在糧食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光吃肉肯定扛不住餓。”
“我想著，再拿點肉跟隊裡換點苞米麵和地瓜乾。”
“該過秤過秤，該記賬記賬，不占大隊便宜。”
蘇辰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半邊肉，這才把難處說了出來。
趙國棟聽完，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沒馬上答應，反倒沉默了片刻，臉上的喜色也淡了些。
“隊長，是糧倉那邊不方便？”
蘇辰看出不對，開口問了一句。
“你可能還不知道，大隊糧倉這幾天出了事。”
“被一頭大炮卵子拱了好幾回，裡頭不少糧食都被糟蹋了。”
“這節骨眼上，我要是開倉給你換糧，哪怕賬麵走得明明白白，也容易讓人說閒話。”
趙國棟歎了口氣，苦笑道。
這話一出，蘇辰才反應過來。
難怪趙國棟剛才一聽換糧，臉色就不對。
糧倉出了問題，糧食賬就比平時更敏感。
他要是硬換，趙國棟不好做，還可能是幫倒忙，最後害了自己。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肯定還能拿這事做文章。
比如王猛。
可是一個月後的雪災，暴雪會封山。
糧食煤炭一定要多囤，還得加固房子。
不然一覺醒來，土坯房塌了，外頭白茫茫一片，挨凍受餓，活著都難。
眼下正是缺錢缺糧缺煤的時候。
“隊長，我理解。”
“那這糧我就不換了。”
蘇辰無奈點了點頭。
“公家的糧現在絕對不能動。”
“不過你家確實多了兩張嘴，總不能讓兩個女娃跟著餓肚子。”
“這樣，你跟我回趟家，我私人勻你十斤苞米麵、五斤地瓜乾，先救個急。”
“等你以後糧食夠了，再打著肉，給我家補上點就行。”
趙國棟見他有些失望，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他想了想，往前湊近些，壓低嗓音說道。
這一下，蘇辰看趙國棟的眼神，多了幾分敬意。
這是趙國棟從自己家口糧裡摳出來的。
在這個年頭，十斤苞米麵加五斤地瓜乾，絕不是小數目。
“隊長，這情我記下了。”
蘇辰沒有矯情推辭。
“剛才我說糧倉被野豬拱，這幾天真是把我愁壞了。”
“那頭大炮卵子半夜總來，守夜的人嚇得不敢往前湊，要是再被它糟蹋幾次，真得出大事。”
趙國棟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蘇辰心神一動。
大炮卵子，東北山裡人這樣叫成年的大公野豬。
這玩意皮厚肉糙，勁大，脾氣還暴，體重動不動就是上百公斤。
真要發起瘋來，比一般野獸難纏得多。
“你要是能解決這頭畜生，我做主，把屯裡空著的那個守山人差事給你掛上，工分啥的都好說。”
趙國棟見蘇辰像是在琢磨，順嘴提了一句。
蘇辰眼睛微微一亮。
守山人，可不是獵戶這種小打小鬨。
有了這個身份，以後進山能去的地方更多，組織圍獵也能說得上話。
最要緊的是，他以後進山打獵、巡山護糧，都能站得住腳，名正言順。
“我知道你賣了你養父那杆老槍，平時進山空著手，也不是長久法子。”
“你把這事乾下來，我給你申請守山人，再幫你申請持槍證。至於槍的問題，你得自己想辦法。”
“公家不能白送槍，所以這次打野豬，大隊可能幫不了你多少。”
趙國棟見他動了心，又補了幾句。
蘇辰心裡一喜，也沒指望大隊能白給他一杆槍。
隻要守山人和持槍證能申請下來，後麵的路就寬了。
到時候弄把槍，合法上山，他這一身本事才能真正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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