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單殺麅子，家中橫生變故
聽見“傻麅子”三個字，唐素素先是一喜，隨即又緊張起來。
她在知青點聽屯裡人說過，麅子肉多，皮子也暖和。
可她也聽過另一句。
越往老林子深處走，越容易出事。
“蘇大哥，要不咱們先回吧？兩隻雞，三隻兔，已經夠多了。”
唐素素看了眼天色。冬天白天短，林子裡這會兒已經暗下來了。
蘇辰蹲在雪地邊，沒急著說話。
嫩枝上的啃口還濕著，幾粒糞球也沒凍透，蹄印沒被新雪蓋住。
這說明麅子離開沒多久。
風從林子深處往外刮，他們現在站在下風口，人味一時半會兒送不過去，不容易驚著東西。
這時候追，還有機會。
“要是隻吃今天這一頓，咱們現在回去就行。”
“可家裡三張嘴，冬天才剛開頭。野雞野兔吃不了幾天，麅子能頂半個月。”
“富貴險中求，可不是拿命胡鬨。你跟著我的腳印走，別出聲，別亂碰樹枝。我要是讓你躲，你立馬躲。”
蘇辰把那串蹄印前後又看了一遍，這才站起身。
唐素素咬了咬唇，眼裡還帶著擔心，最後還是點了頭。
蘇辰順著蹄印往前走。有些地方被風雪掃過，蹄印斷了，他就看灌木上的咬痕。
有些枝條新折了，斷口朝哪邊，麅子多半就往哪邊去。
唐素素跟在後頭，越走越覺得驚訝。
她原以為蘇辰隻是膽子大，會下套，會弄些陷阱。
現在才知道，他進山跟別人完全不一樣。
別人打獵靠碰運氣，他像是在讀一本寫在雪地上的書。
哪兒有痕跡，哪兒不對勁，他都能看出來，然後一步步把獵物找出來。
又走了幾裡山路，蘇辰突然抬手，止住唐素素。
前麵是一道背風溝。
溝不寬，兩邊是矮坡，中間有一條被野物踩出來的獸道。
獸道旁幾株嫩枝被啃過，雪地也有翻動過的痕跡。
“傻麅子會從這回來。”
“咋看出來的？”
“這邊有吃的，也擋風。天冷，麅子不會亂跑太遠。吃飽了，它還得往這兒回。”
蘇辰沒有下溝，帶著唐素素繞到下風口，選了一棵手腕粗的小樺樹。
這樹韌，壓彎了能彈起來。
他先用麻繩套住樹梢，再把小樺樹慢慢壓彎，固定在一根埋進雪裡的木樁上。
繩套放在獸道窄口。
套口不大，正好能套住麅子的前腿或者後腿。
兩邊再插幾根枯枝，不堵死，隻讓麅子下意識往中間走。
陷阱布好後，兩人躲到一截倒木後頭。
這地方背風，也能看見溝口。
唐素素守著裝野雞和野兔的筐，連動都不敢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子越來越暗，冷意從腳底往上鑽。
唐素素肩膀輕輕發抖，蘇辰把身上的大衣往她那邊扯了扯，讓她靠近倒木內側。
兩人離得近了些，唐素素臉有點熱，又怕弄出動靜，索性貼得更緊了點。
蘇辰沒想太多，一直盯著溝口，像貓守老鼠。
這種等法，他太熟了。
上一世趴在雪地裡守目標，半天不動都是常事。
呼吸要慢，肩膀不能晃，眼睛也不能死盯著一個點，得用餘光掃兩邊。
野物和人一樣，真有危險的時候，往往不是從你盯得最死的地方冒出來。
天快黑時，溝口終於有了動靜。
一隻大麅子從坡後探出頭，左右晃了晃。
看體型，有四十來斤，除了皮毛內臟，淨肉怎麼也有三十斤。
它先停了一會兒，耳朵動了動，又低頭啃了兩口嫩枝。
唐素素也看見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蘇辰抬手比了個動作，示意她別動。
麅子磨磨蹭蹭往獸道裡挪。
前腿剛碰著套口，又縮了回去，腦袋低下去，在雪上嗅了兩下。
唐素素一顆心都提起來了，嘴唇張了張，硬是沒敢出聲。
蘇辰蹲在倒木後，眼皮都沒眨。
這東西膽小，也賊。越是這時候，越不能急。
麅子在原地轉了半圈，像是沒聞出啥不對，又斜著身子往前蹭了一步。
繩套忽地一收。
壓彎的小樺樹猛彈起來，枝梢抽得積雪亂灑。
那麅子後腿被套住，身子歪著栽了一下，隨即瘋了似的蹬開。
蘇辰剛要鬆口氣，心裡馬上咯噔一下。
不對。
這家夥比他估的還壯。
四十多斤的活物，受了驚，力氣不是死物能比的。
雪塊被它刨得到處飛，小樺樹彎得厲害，埋在雪裡的木樁也跟著晃。
再讓它這麼折騰兩下，套子就廢了。
“躲樹後去，雞兔別管！”
蘇辰摸出小刀，聲音壓得低，卻硬得不容商量。
唐素素站著沒動，眼睛直直看著那團亂踢的影子。
“素素！”
她身子一顫，這才抱著筐往旁邊樹後退。
蘇辰沒從正麵撲。
村裡老獵戶說過，麅子叫草上飛，不光跑得快，急了那兩條後腿也能要人半條命。
更別說頭上還有角，頂一下不死也得開口子。
他貼著一棵樹繞過去，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響。
麅子還在往外掙，繩結已經滑出去一截。
蘇辰吸了口冷氣，等它身子擰過來的時候，猛地竄上去。
雪底下有塊石頭，他腳底打了個滑，肩膀差點撞到樹乾。
也就這一下，那麅子回頭頂了過來。
蘇辰偏身避開，左臂壓上它脖子，膝蓋死死頂住肩背，右手的小刀照著脖根子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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